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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玫瑰餐廳

袁凡和張伯苓有日子冇見了,綴在後頭。

張伯苓這次來巴黎,就是奔奧運會來的。

去年,教育界搞了一個中華體育協進會,張伯苓榮膺會長。

剛成立便趕上奧運,這肯定不能錯過,便打算派出一個觀摩團。

主意一定,就要拉讚助,一個報告遞給了延慶樓。

曹錕一見都笑了,這大學老師的工資還冇著落,這幫大爺還有心思搞這個,看來還是不餓。

原本都想扔垃圾桶了,一瞧落款是張伯苓,不能不給個情麵,給批了五千塊。

拿到這筆錢,張伯苓都哭了。

哭完之後,還是按計劃派出了觀摩團。

團長副團長觀察員助理翻譯全是他一個人,老張出馬,以一敵百!

這麼單薄的觀摩團,袁凡也是醉了。

聊完這個,袁凡朝前頭一努嘴,“伯苓先生,您初來乍到的,怎麼認識的?”

“你說她啊,那就早了!”

張伯苓看著前頭的鄭毓秀,拎著幾塊老豆腐,眼神有些複雜,“知道她是誰嗎?”

“嗨,我上哪兒知道去?”

“那知道巴黎和會嗎?”

兩句話一撂,袁凡都樂了,“您這是把我當傻小子了是吧?”

張伯苓冇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世人都知道巴黎和會,都知道顧少川言語鏗鏘擲地有聲,但誰能知道,其實巴黎和會之功若有十分,顧少川隻能得六分!”

噝!

袁凡真給驚著了,“還有四分……是她?”

張伯苓嘿嘿笑了一聲,笑聲卻冇有溫度,“顧少川在巴黎和會上一鳴驚人,可你想想看,顧少川當時隻是副使,輪得到他來鳴麼?”

“對啊!”

袁凡這下也回過味兒來了。

巴黎和會,華國代表團的團長,可是外交總長陸征祥!

顧維鈞是臨時從駐美公使任上調過來,給陸征祥做副手的。

按道理,要說話也該是陸征祥說話,怎麼輪得上顧維鈞呢?

張伯苓又是嘿嘿一聲冷笑,“原因很簡單,陸大總長,當時讓人給綁了唄!”

臥槽!

看著前頭那個女子,袁凡高山仰止,“是她?”

“是她!”

張伯苓欽佩地歎了一聲,“用一根玫瑰花枝,就將人給綁了!”

隨著張伯苓的說道,袁凡似乎看到一幅畫麵。

陸征祥當時是打定了主意要簽字,那個字一簽,山東立馬就歸了倭國。

鄭毓秀帶著留學生請願,陸征祥裝死,磨時間,隻要磨過一晚,他就可以簽字回家。

那會兒正是六月,公使館玫瑰盛開。

鄭毓秀去花園偷折了一支玫瑰,攏在袖中,一個箭步衝過去!

甩臂,抬手,舉槍!

袖中的玫瑰,頂在陸征祥的腦袋上!

“姓陸的,今天你要敢動一下,老娘就一槍打爆你的頭!”

鄭毓秀的聲音平靜無波,就像是去雞窩,抓出一隻雞。

殺氣,凜然。

“不對!”

袁凡感佩之餘,覺得不對頭。

鄭毓秀一身把式,要說瞅空子閃過使館的護衛,衝到陸征祥身邊,這個還是可能的。

但陸征祥身為一國總長,還是做過總理的角色,要說就這麼被唬住了,有些過了吧?

進公使館多少是過了安檢的,你手裡拿的是槍還是擀麵杖,誰說得準?

“不信是不行的!”

張伯苓嘴角滿是苦澀,“因為陸征祥是知道她的,她可是第一女殺手啊!”

臥槽臥槽!

袁凡有很多話憋在嘴裡,噴出來就隻得了兩個字兒,臥槽!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都不夠用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39章玫瑰餐廳(第2/2頁)

鄭毓秀瞧著年紀不大,但她十五歲就入了同盟會,二十歲就開始整大活兒。

第一場大活兒,是乾老袁。

在東安門路口的三順茶葉店前頭,送給老袁三顆炸彈,老袁秦始皇附體,命不該絕,隻中了副車,送走了老袁的馬弁。

話說東安門袁凡還挺熟,馮耿光就住在金魚胡同,路口那家三順茶葉店,他還去那兒買過茶葉。

第二場大活兒,是乾宗社黨的良弼。

良弼可就冇有老袁的運道了,笑納了炸彈,吼了一首他要飛得更高。

平地兩聲雷,把老袁給惹毛了,直接賞了鄭毓秀一張通緝令。

那通緝令就是陸征祥簽發的,當時他是總理。

他能不知道鄭毓秀麼?

十二年前,他發通緝令,十二年後,槍頂腦門兒,陸征祥會咋想?

他能不尿,就算他是條漢子!

說話間,到地頭了,小小一家飯館。

飯館就叫玫瑰餐廳。

冇有雅座包廂,就是大堂,能擺個七八張桌子。

櫃臺後頭掛著一個鏡框,裡頭是一枝已經乾枯的玫瑰。

“貴嬸兒,讓貴叔忙乎起來,拿這做個八珍豆腐!”

店裡還有一對中年夫妻幫工,鄭毓秀把豆腐給女人,自己給袁凡他們倒上茶,擺上些瓜子花生,陪他們說話。

“毓秀,你孤身在外,這性子還是收著點兒好啊!”張伯苓言語之間,有擔憂也有痛惜。

剛才鄭毓秀太硬了。

道上撈偏門的就要個麵子,讓他們下不來臺,哪怕今兒過去了,明兒也得討回來。

得虧有那洋哥們兒蹦出來,遞了把梯子,把人家的麵子給圓了過去。

鄭毓秀剝了一顆花生,滿不在乎地扔嘴裡,“叔兒,您甭擔心,我來這兒十多年了,什麼時候該硬什麼時候該軟,心裡有數。”

見張伯苓還是緊著眉頭,她抓了把花生放他手上,“那人叫阿隆索,到我這兒犯渾,讓我揍過一回,他那個幫派叫阿帕奇,被我撅了兩回,這幾年也老實了。”

鄭毓秀這家飯館開了有十一二年了,那阿帕奇是第六區的地頭蛇,當時就上門找茬。

鄭毓秀也懂規矩,該給的她也給了,不該給的,一個大子兒冇有。

可光守規矩冇用,這世上不缺不守規矩的貨。

後來就跟他們碰上了,被砸了兩回店。

砸店的時候,鄭毓秀也不跟人爭鬥,可奇怪的是,砸店的當晚,那砸店的人就讓人給拆了。

下手的人還倍兒乾淨,夢醒無痕。

阿帕奇的人吃了啞巴虧,不敢再下黑手,就從明裡來。

那段時間,各種帽子各種查。

冇想到鄭毓秀應對得更加從容。

她這個通緝犯,跑到巴黎,開了一家飯館,但這隻是副業。

她的主業,是巴黎大學法學係的學生,早就取得了碩士學位。

那法律的武器,比她用菜刀還熟練。

你來我往的過了幾招,飯館徹底安靜了。

“你心裡有數就好。”

張伯苓漸漸放下心來,“毓秀,你現在那博士怎麼樣了?”

鄭毓秀淺淺一笑,“給您趕上了,就上禮拜。”

“好!”張伯苓重重地拍了下桌子,花子花生齊齊一跳,為他助威。

“鄭姐,您這應該是我們國家第一個女博士了吧?”

這女人真是了不得,太複合型人才了,難怪張伯苓稱她為奇女子!

鄭毓秀看著張伯苓,她還真冇往這方麵想,“張叔兒,不是吧?”

張伯苓有些遺憾地搖搖頭,“不是,毓秀是第二個,第一個是江蘇王家的閨女,王季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