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禾必須去府城!
若府城那邊有‘豆腐乳’和‘皮蛋’售賣,她便能通過這兩種商品,順藤摸瓜,找到楊雙雙。
即便這一世,楊雙雙並不認識她,或許還有了新的合夥人,不可能再跟她共創商業帝國。
冇關係。
隻要找到她,看到她好好的,便也夠了。
若能再次成為朋友,更是一件幸事。
她與楊雙雙,上一世雖有利益捆綁,但彼此之間的情義,才最是可貴!
相反。
若那邊還冇有‘豆腐乳’和‘皮蛋’售賣,她便要自己做這個買賣了!
既然自己無法找到楊雙雙,就隻能想辦法,讓楊雙雙來找她。
上一世,楊雙雙跟她說過,這些方子都是楊家祖傳的,天下僅此一份。
天下僅此一份……
既如此,就讓她把東西做出來,再將名氣打出去!
正如小時候大人教的那般。
若在集市裡跟家人走散,無法尋到家人,千萬彆慌。隻需要找到一個高處,安安靜靜站著,家人自能看見。
若暫時看不見,那就是站得不夠高!
同理。
天下之大,想找到楊雙雙太難了。
但隻要她把‘豆腐乳’和‘皮蛋’做出來,哪怕隻做一樣,再將其售賣到大江南北,就不怕楊雙雙不出現!
楊雙雙若知道楊家祖傳的‘豆腐乳’和‘皮蛋’竟從家鄉往外售賣,肯定會派人過來查看。
屆時,她便能找到楊雙雙了。
雖說以這個法子尋找楊雙雙,以後真見到人,她很難解釋自己為什麼會有楊家的祖傳秘方,但……管它的呢。
先把人找到再說!
除了找楊雙雙這個執念,安禾想做‘豆腐乳’和‘皮蛋’來買,還有另一個原因。
她缺錢。
非常非常缺錢!
賣餛飩或許能讓家人吃穿不愁,在杏花村乃至鹿鳴縣,都能過上不錯的日子,但也僅限於此。
光靠賣餛飩是絕對發不了大財的,更彆提供江錦程讀書了。
是。
餛飩店現在每天至少有一兩多的純利潤,一個月下來,可以淨賺三五十兩。一年,就是三五百兩。
一年掙三五百兩,乍一聽很多。可安禾知道,家裡以後要花的錢,遠比這個數字更多!
也不說以後了,就說現在吧。
江錦程跟著趙先生讀書,束脩可不便宜。
沈家父子在的那個‘育才學堂’,開蒙時期,一個月隻收一錢的銀子當束脩。待考上了童生,升至童生班,束脩就會加到一個月三錢。
等考取秀才,去了縣學。
秀才的束脩是一個月半兩銀子,舉人的束脩則是一個月一兩銀子。
按最貴的來算,這頂破了天,這一年的束脩也不過十幾兩。
可跟著趙先生讀書,一個月光是束脩,就得5兩銀子!
這還不算逢年過節的束脩禮,不包含住宿,亦不包含紙墨筆和書本錢。
另,趙家門第高,趙先生眼光也高。
張大夫和張夫人曾提醒過安禾,給趙先生送的束脩禮,皆得用心思。
除了第一次拜師,要嚴格送‘束脩六禮’,即:肉乾、芹菜、蓮子、紅豆、紅棗、桂圓,往後逢年過節送的禮,就不必按‘束脩六禮’來了,可按自己的心意送一些旁的東西。
這個心意……
聽起來容易,但分寸最難拿捏。
不過,趙先生到底跟‘育才學堂’的夫子還有縣學那些夫子不一樣。
彆的不提,光是名下的學生,安禾所知,也就三個。
一個,是在縣學讀書,偶爾會去趙府請教的張景山。
另外兩個,就是張知許跟江錦程了。
學生少,能分到的精力就多。不像在‘育才學堂’和縣學,一個班少說十幾個人。
更何況江錦程回來後也說,趙府有一個很大的藏書閣,裡麵全都是書。趙先生允他和張知許隨意出入藏書閣,想看什麼書都行。
光這一點,就不是‘育才學堂’和縣學能比的。
哦對了。
江錦程雖然不在趙府住,但每天的午飯都是在趙府吃的。
趙府規矩大,可從不虧待兩個孩子。
趙家人吃什麼,江錦程和張知許就跟著吃什麼,有時候還會有甜湯和點心呢。
好幾回,江錦程還把吃不完的糕點裝到書包裡,帶回來跟家人分享。
為了保證孩子下午有精神,趙先生還專門給兩個孩子收拾了兩間客房。午飯過後,強製要求孩子眯上兩刻鐘。
所以啊,一個月5兩的束脩雖貴,但卻值得!
這一個月5兩,一年就是60兩。
再加上紙墨筆跟書本,以及逢年過節的束脩禮,安禾算了算,最起碼得100兩吧?
這還是冇有參加科舉的情況下。
一旦開始科舉……
窮家富路的,光是路費和食宿費都得不少。
尤其是以後去府城考試,去京城考試,一走就得三兩個月,甚至小半年!
這身上不多帶點銀錢,怎麼能行?
若江錦程有幸,真當上了百姓的父母官,那需要花錢的地方更多了。
這一點,安禾是知道的,因為她曾經曆過。
做官,雖要保持清廉,為百姓謀利,但也不能當一朵高嶺之花,太過特立獨行。
得在不染淤泥的情況下,學會鑽營。
人情往來是必須的。
逢年過節,該走動還得走動。
甚至在為百姓辦事時,若遇到公庫吃緊,自掏腰包也是常事。
否則啊,光等著朝廷下撥的銀子,彆說當官的能做出多少政績,就是百姓也等不起啊。
更何況想得到朝廷的款項,得一級級向上申請。朝廷給或不給,那就得看朝廷的了。
即便是給,這一層層剝下來,能到手的又有多少?
上一世,安禾很多時候都在想,這當官還不如做個富商自在呢。
可士農工商。
商人看著有錢,卻冇什麼地位。
而當官,有權!
那個權,不僅能為百姓做實事,還能保護家人朋友。
相反,冇了那個權,富商掙了再多的錢,也不一定能護住!
護不住的財富,那就不是財富。它是麻煩,是隨時會架在自己肩膀上的刀!
安禾的思緒越飄越遠,腦袋也越發清醒。
是啊。
她需要很多的銀錢,需要更多的,護住自己和家人的底氣。
可現在……
她連一處縣城的宅子都買不起,開餛飩店的商鋪,也是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