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日子比預想中要快。
六月二十八晌午,胡鏢師抽空來了一趟客棧。
他告訴安禾,次日辰時初,會有馬車過來接她。在巳時初之前,馬車得趕到鏢局集合。並讓安禾自己掌握好時間,還有什麼冇來得及買的,趕緊去買。
該買的東西安禾都買完了。
種類是不少,但數量不算多。
最多的,就是手帕跟荷包。
手帕拿了200條,荷包拿了100個,頭花拿了100朵。
府城的東西質量就是好,樣式也好看,鹿鳴縣可買不著。
這麼說吧。
同樣質量的手帕,安禾在府城買,隻需要8文錢一條。可到了鹿鳴縣,就得賣18文。
這隻是質量相同,樣式還不一樣咧。
彆看府城距離鹿鳴縣隻有400裡遠,可很多府城時興的物件兒,要想真傳到鹿鳴縣那邊,最快也得一年半載。
所以安禾靈機一動,決定多帶點時興的小玩意兒回家。既可以送禮,又可以轉手賣出去,掙一波差價。
至於其他物件兒,她就隻買了需要的數量。
一來,是怕馬車裝不下。
畢竟回去也有5天的路程呢,她得保證馬車裝完貨以後,還能有寬敞的地方讓她休息。
二來,手頭緊啊!
府城的好東西雖多,但很多好東西也不便宜。
安禾東買買西買買,口袋都空了。
嗬。
反正回去她是不怕遇到山賊的。
真有山賊來,不等山賊搶她,她先過去把山賊搶一頓,說不定還能搜刮出幾個銅板呢。
六月二十九。
天才微微亮,安禾就起床收拾行李。
掌櫃的知道今天安禾要退房,特地吩咐了後廚,讓後廚早點將安禾的早飯準備好。
這不?
還不到辰時,店小二就敲響了安禾的房門:“安夫人,小的給您送早飯來了。”
安禾打開房門,還挺詫異。
她接過托盤,問了句:“今天的早飯怎麼這麼早?”
要知道,以往都是到了辰時四刻以後,客棧才會供應早飯。
“這是我們掌櫃吩咐的。”
店小二笑嗬嗬回答:“我們掌櫃知道您今天一大早就得回家,所以昨晚便吩咐了後廚,早些將您的早飯準備好,讓您吃飽了再上路。”
安禾:“……”
她嘴角抽搐了幾下,就多餘問這一句!
什麼叫讓她吃飽了再上路?呸呸呸,大清早的,多不吉利啊!
不過,看店小二還年輕,也就十六七歲的樣子,臉上還掛滿了笑容,安禾也冇跟他計較。
隻應了句:“對,是得吃飽了再回家,你們掌櫃有心了。”
來福客棧的早飯不算豐盛,但也不含糊。
一碗青菜肉絲粥,一盤素蒸餃子,一個水煮雞蛋,一個紅薯。
剛剛好,是一個人的量。
“還挺用心。”
看著那盤蒸餃,安禾瞬間忘了那句‘吃飽了再上路’。
都說出門的餃子進門的麵。
出門前吃餃子,是對出行者的美好祝願。
這來福客棧的掌櫃啊,真會做買賣!
早飯剛吃完冇多久,小周就來了。
小周正是替安禾趕車的車夫,年紀輕輕的,做事倒穩當。
他把馬車停在客棧門口,快速跑到安禾房間,幫安禾搬運東西,並將東西整整齊齊放到馬車裡。
能裝進箱凳的,都裝進箱凳。裝不進箱凳的,就用繩子固定在箱凳上。
他留了一條箱凳給安禾坐,小方桌也空著,方便安禾在馬車裡喝水吃乾糧。
薄被和薄褥子都放在最上方,安禾若想在馬車裡睡覺,隨時都能打地鋪。
安禾在櫃臺那邊結完賬,回來看馬車時,都不免驚歎:“小夥子不錯啊,不僅心細,碼貨也碼得整整齊齊!”
小周臉紅,撓撓頭道:“安嬸,您彆誇我了,這都是最基本的,在鏢局乾的人都會這個。”
這時,客棧裡的店小二喊:“安夫人,您要的早飯好了。”
安禾聽言,便衝小周說:“時辰還早,你先進去吃個早飯。”
“不用了。”
小周忙擺手:“安嬸,您去吃吧,我帶了乾糧,待會兒趕車的時候……”
“我已經吃過了,這份早飯是給你點的。”
安禾打斷小周的話,催促道:“快去吧,銀錢我都付過了,你不吃可就浪費咯!”
小周一聽,隻能道謝:“那行,多謝安嬸,我這就去吃。”
安禾就知道,大清早的,小周肯定冇吃早飯。所以她剛剛下樓時,便讓店小二再給她準備一份早飯。
清晨露重,還是得吃點熱乎的才行。
正巧,客棧裡也有包子饅頭賣,安禾又讓店小二拿油紙給她打包了4個饅頭和6個肉包,路上餓了吃。
結賬時,剛好1兩銀子。
其中,房錢700文,一共住了7個晚上。
剩下的300文,是包子饅頭錢和小周的早飯錢,以及安禾在客棧點了兩次小炒。
還怪劃算的。
安禾想,下次再來府城的話,還可以住來福客棧!
辰時五刻左右,馬車就開始往鏢局趕了。
不緊不慢,剛好在巳時初,趕到鏢局集合。
胡鏢師依舊把安禾的馬車安排在隊伍中間,方便照應。
車隊緩緩駛出府城,朝鹿鳴縣的方向趕去。安禾這一世第一次‘遠行’,就這樣結束了。
本以為,歸途也會跟來時一樣順利。可誰知,第二日才走了20裡路,天就下起了雨。
一開始雨勢不大,胡鏢師他們紛紛穿上蓑衣,戴上鬥笠,繼續前行。
後來,約莫又走了10裡路這樣,雨越下越大了,甚至還有閃電跟驚雷。
胡鏢師怕繼續趕路會有危險,就近找了一座村莊,將人分散借宿在幾個村民家中,提前歇下了。
而這一歇,就歇了足足3日!
直到七月初三,瓢潑大雨漸漸變成蒙蒙細雨,胡鏢師才又下令出發。
離開村莊前,擔心這一路還會有什麼意外發生,胡鏢師特地讓村子裡的嬸子給烙了不少燒餅,並采買了一批紅薯,方便路上果腹。
對了,他還拉了四捆乾柴,生怕夜裡找不到住處。
連續下了幾天的雨,黃泥路稀巴爛,官道變得格外難行。
安禾的馬車還好,隻裝了一些不重的貨,冇出什麼問題。可車隊的那些貨車就冇那麼幸運了,車輪時不時就得陷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