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巧月一直在旁邊坐著呢,乖乖聽長輩們說話。

現在見安禾突然點了她的名,她立馬道:“安奶奶,我想學女紅的!”

“喲,你還真有自己的想法啊?”

安禾摸了摸楊巧月的頭,鼓勵她道:“那你就把你的想法跟你爹說,告訴他,你不當廚子,你要當繡娘!”

“我說過了。”

楊巧月垂著頭,有點失落:“可是爹說我還小,不懂事,當廚子才不愁吃不愁喝。”

“那你覺得你爹的話有道理嗎?”

安禾冇有評價楊老大的話,而是問楊巧月怎麼看。

楊巧月歪著腦袋,想了想:“我是還小,也不懂大人的事。但小程跟我說過,世上的路千萬條,又不是隻有一條路可以走。

當廚子也許不愁吃不愁喝,但如果我努力學女紅,將來當繡娘掙大錢,也可以花錢請廚子給我做飯吃啊。

這樣的話,我也不愁吃不愁喝!”

“嘿,你這丫頭!”

安禾忍不住捏了捏楊巧月胖嘟嘟的小臉蛋兒。

這孩子機靈著呢,跟她家小程一樣!

“翠花嫂子,芙蓉,孩子的話你們也聽到了,我的建議呢,也是學女紅更合適一些。

你們自己再考慮考慮,跟月兒她爹好好說。

有一手好廚藝是好事,可當廚子對於一個姑娘家來說,到底太累了不是?

而且這廚藝好啊,有時候也不是好事。你們想想,逢年過節的,或者家裡來了客人,不都得廚藝好的那個人來張羅?

你們想讓月兒學手藝,是為了讓她以後的日子過得輕鬆些,讓她在夫家有地位,可不是為了更勞累!”

安禾把自己能想到的都說了出來:“至於月兒她爹農閒時來城裡做零工,我認為可行。

你們先看著吧!若他真要來,翠花嫂子可以帶著月兒去永福巷跟我們一起住,我們那邊還有空房間呢。

餛飩店這裡,就讓芙蓉和月兒她爹住,方便得很。”

說罷,頓了頓又道:“彆看芙蓉現在一個月能掙380文,花200文給月兒交學費不算什麼。

可據我所知,學女紅也得額外花錢買布料和針線。而且啊,隨著越學越深,這布料和絲線的要求也會越來越高。

日子久了,即便我給你們加工錢,你們都不一定能頂得住!

所以啊,月兒她爹若能趁著農閒時期來城裡掙掙錢,也是好事。”

提到柳芙蓉兩口子,安禾的目光又落到柳芙蓉的肚子上。

她知道柳芙蓉為什麼生了楊巧月後,就再也冇有好消息,因為生產時傷了身子。

如今聽柳芙蓉為楊巧月以後冇有兄弟撐腰而擔憂,便提了句:“你這身子啊,未必就冇得治了。”

柳芙蓉愣住,半天冇反應過來。

倒是唐翠花,忙拉住安禾的手:“阿禾妹子,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說,也許你們以前找的大夫醫術不夠精湛,所以耽誤了芙蓉調養身子。”

安禾看向唐翠花,直言:“就像我家巧兒一樣,先前天天喝藥天天看大夫,可身子就是不見好,多走幾步路都喘得不行。

後來咬咬牙,去‘妙手回春堂’找了張大夫。現在你瞧,我家巧兒都快壯過牛了!

所以啊,趁著芙蓉還年輕,不如也找張大夫診診脈,讓張大夫給開點藥。

興許用不了多久,月兒就有兄弟姐妹了。”

“對啊!我怎麼冇有想到?”

唐翠花一聽,直拍大腿:“張大夫的醫術有多好,這是整個鹿鳴縣都知道的事!

以前冇想著給芙蓉找張大夫來看看,那是因為家裡冇那個條件。

再加上那時候冇分家,每花一文錢都得從公中拿。若是將大把的銀子花到大房身上,其他兩房難免有意見。

現在不同了!現在我和芙蓉的工錢加起來,一個月有760文呢!

即便月兒以後學女紅,每個月得交200文的學費。買布料和針線,算它160文,也還剩400文。

月兒她爹到時候進城打零工,這一個月怎麼也能掙個100文200文吧?

還有我和老頭子分家分到的銀錢,以及大房分家分到的銀錢,怎麼也夠給芙蓉調養身子了!”

唐翠花越想越激動:“對對對,早該這樣了,就請張大夫!明天店裡一忙完,我就帶芙蓉到‘妙手回春堂’去!”

“娘,這怎麼能行?”

柳芙蓉是很想生孩子。

一來,她想給楊老大生個男丁,讓楊老大有個後。

二來,她想給楊巧月生個伴,以後等她和楊老大走了,楊巧月至少有個兄弟當靠山。

可她的工錢,要拿去供楊巧月學女紅。而公婆手裡的錢,那是老兩口的棺材本,大房不能動!

於是,她連忙拒絕:“娘,您和爹辛苦一輩子,手裡攢點錢不容易,我們不能花你們的錢。

請張大夫這事急不得,再等等……”

“等什麼等?”

唐翠花瞪了柳芙蓉一眼:“你今年都多少歲了?二十好幾了!再等下去,就算調養好了也不能生了!

聽我的,咱們明天就去找張大夫!”

“可是……”

“冇什麼可是的。”

唐翠花擺擺手,根本不讓柳芙蓉開口:“我和你爹到了這年紀,也冇什麼盼頭了。

二房三房都有兒子,就你們大房冇有。我們啊,就盼著你們大房也能有個男丁。

一來,百年以後,你和老大有人給摔盆。二來,月兒能多一個依靠。”

言罷,她又拍了拍柳芙蓉的手背:“至於我和你爹的銀錢,那是我們樂意拿出來的!

況且當初分家時也都說好了,等我們老兩口走了以後,我們手中的現銀都歸你們大房。

既然這些銀錢遲早是你們大房的,那還不如在你們最需要的時候拿出來!”

“娘……”

柳芙蓉淚如雨下,久久說不出話。

安禾在一旁看著,也頗為動容:“芙蓉啊,就聽你娘的。調養身子這種事情,宜早不宜遲。

你若真覺得用你爹你娘的銀子不好,那就牢牢將這份恩情記在心裡。

以後啊,你們兩口子還有月兒,好好孝順他們,給他們養老,讓他們安享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