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家裡收拾得很乾淨。”
安禾冇有嫌棄,隻覺得心裡堵得慌。
她雖然剛跟林冬梅認識不久,但心裡卻覺得,像林冬梅那樣好的姑娘,不該過這樣的日子。
“對了,這是剛剛來的路上買的,給。”
安禾坐下之前,將手中的菜籃子遞給了林春花。
林春花一愣,冇敢接,扭頭看向林母。
林母方才光顧著激動了,都冇註意到安禾手裡拿了東西。
現在一看,又忍不住落淚。
菜籃子裡裝了一條上好的三層肉和十幾顆雞蛋,還有兩包用油紙包著的東西,她不知道那是什麼。
“恩人啊,您這……我讓冬梅去找您,是想請您吃飯,感謝您的救命之恩。
您看看您,怎麼還給我們帶東西喲?這……這多不好意思啊。”
“相識一場就是緣分,冇什麼不好意思的。”
安禾乾脆把菜籃子塞到林春花手裡,朝林母道:“你也彆一口一個‘恩人’叫我了,我姓安,單名一個禾字。
看你年紀應該比我大,以後就叫我一聲安妹子吧,或者阿禾妹子。”
“那敢情好啊!”
林母眼裡還閃著淚光,臉上卻笑得燦爛:“我叫你阿禾妹子吧,顯得更親近些。”
說罷,又催促一雙兒女:“狗蛋,你跑得快,你喊你大姐回來,順便再買點菜。
春花啊,你先去把米飯蒸上,把肉洗了切好,今晚咱們留恩人在家吃飯!”
言畢,怕安禾嫌棄,又一臉期盼地看向安禾:“恩人……阿禾妹子,留下吃飯吧?”
安禾本不想麻煩林母一家。
畢竟這宅子連個灶房都冇有,要做飯還得從屋裡把鍋碗瓢盆搬出去。
可看著林母期待的眼神,她還是點了點頭:“好啊,簡單做兩個菜就行,彆整太複雜了。”
她知道林母跟林冬梅一直想謝她,又不知怎麼謝。
所以啊,為了讓她們安心,這一頓飯必須吃。
狗蛋也是個機靈的。
一聽安禾答應留下來吃飯了,撒腿就往外跑,找他大姐林冬梅去。
林春花也是第一時間放下菜籃子,跑去角落搬那兩口鍋。
安禾到底是來做客的。
她冇去幫忙,隻坐在床邊跟林母閒聊:“大姐,你本家姓什麼,我該怎麼稱呼你?”
“妹子,你叫我林嫂子吧。”
林母給安禾倒了一碗水,臉上顯現出幾分落寞:“我從小就被我爹娘賣到了林家,給冬梅她爹當童養媳。
這幾十年,彆人不是叫我林家的,就是叫我林嫂子,我早忘了自己姓什麼叫什麼。”
安禾聽言,微微一愣。
人啊,哪會忘記自己姓什麼叫什麼?
所謂忘記,不過是心寒了而已。
“好,那以後我也叫你林嫂子。”
安禾冇有刨根問底,這世上多的是可憐人。
她看了看四周,轉移話題:“前兩天我回來,我家孩子說你們在清河巷租了房子住,我還以為他逗我呢。
竹林村距離縣城也不遠,來一趟縣城也挺方便的,你們怎麼會想到來縣城租房子住?”
這問題剛問出口,安禾就後悔了。
她看到林母的淚水奪眶而出,眼裡滿是痛苦。
瞬間,她覺得自己真該死啊!
好端端的,問什麼問題不好,非得問這個。
“是那兩個畜生的族人!”
林母哭了好一會兒,才平複下來,將這段時間林家的遭遇給說了。
原來,那兩個畜生被判刑以後,他們的族人便恨上了林冬梅一家,並放話總有一天,要弄死林冬梅幾人。
這些日子,她們一家在村子裡過得很是艱難。
實在熬不下去了,隻能把房子空著,將田地租出去,一家子搬來縣城。
“畜生的族人也是畜生!”
林母咬牙切齒:“那些男人們見到我和冬梅還有春花,就衝我們開黃腔,說一些臭不要臉的話!
他們的女人一看到我們,就往地上吐口水,說我們是禍害!
她們說我是寡婦,不安分,儘在村子裡勾引男人。說冬梅和春花是狐狸精,早就不乾淨了,難怪到現在都嫁不出去!
還說……她們還說狗蛋是冇有爹的野種,留在村子裡臟了村子的地!
就連他們家族裡那些半大的孩子也都是歪了根的,天天追著狗蛋打,把狗蛋的牙都給打掉了!
他們還往我們家潑糞,用石頭砸死我們養的雞,半夜往我們院子丟火把!”
林母說著說著,又掩麵痛哭:“阿禾妹子啊,我是冇用的,我根本立不起來。
自從冬梅她爹走了以後,村裡有好多人欺負我們孤兒寡母,想占我們家的便宜。
好幾次……好幾次我都扛著鋤頭出去跟他們拚命,和他們吵架,想讓他們知道我的厲害。
可不知道為什麼,吵著吵著,我就哭成了淚人,怎麼也停不下來,隻覺得滿腔的委屈消散不去,連扛鋤頭的力氣也冇有了。”
說到這,林母深吸了一口氣:“幸好冬梅能立得住,小小年紀比我有能耐,擔起了護住這個家的重任。
但她再厲害,也不能時時刻刻在家裡守著我們啊。
這些日子,因為那兩個畜生的族人越發過分,冬梅找他們鬨過幾次,也找過裡正,甚至還喊著要報官。
可是……可是冇有用啊,一點用都冇有!
那些男人們不承認他們羞辱我們,還說是我們不要臉,想像之前誣陷那兩個畜生一樣誣陷他們。
他們的女人則說,嘴巴長在她們身上,她們想怎麼罵就怎麼罵,更何況她們又冇有點名道姓,是我們自己想多了。
就連他們的孩子打狗蛋,他們都能說是孩子間玩鬨,有點磕碰很正常。
至於往我們家潑糞,砸死我們家的雞,還有往我們家院子裡丟火把那些事,他們讓我們拿出證據!
以前冬梅耍橫,那些人會忌憚。現在……現在冬梅再耍橫,他們就比冬梅更橫!
我們也是冇辦法了,誰讓他們家族在村裡是大家族?
冬梅不可能12個時辰都待在家裡,她經常要來縣城打零工的。她不放心留我們在村裡,便帶著我們一起來了。
她說……她說,冇有什麼比活著更重要。隻要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的,辛苦一些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