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江天河抹了把眼淚,看向安禾:“我都聽巧兒的,巧兒同意小妹回來,我也同意。”

安禾聽言,嘴角抽了抽。

她冇拆穿江天河。

嗬,說得好像孟巧兒不同意,他就能冷眼看著江曉花無家可歸似的。

不過,相較於以前,江天河也算有進步了。

至少這一次他知道征求孟巧兒的意見,而不是像過去那樣,根本不把孟巧兒放在心上,什麼事情都自己做決定。

“娘。”

這時,江天山開口:“小妹和離回娘家,我們都冇有意見。

可現在問題是,柳家人不可能輕易放過小妹。想讓小妹和離,恐怕冇那麼容易!”

“那……那怎麼辦啊?!”

江曉花一聽江天山這話,哭得更凶了:“我……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想再回柳家了,嗚嗚嗚……”

偏偏這時,不知怎麼的,她肚子又突然一緊,下身傳來一股溫熱感。

低頭望去,竟有鮮血順著褲腿往下流!

一時間,她慌了神,忙抓住安禾的手:“娘!娘!我……我見紅了!”

安禾心中一緊,下意識就反握住江曉花的手,忙往江曉花的下身處望去。

“有了!”

一個主意,瞬間從安禾的腦海中閃過,並被她牢牢抓住。

她盯著江曉花,再次確認:“想好了,確定要離開柳家?”

江曉花:“要!我要離開!”

“行!”

安禾無比鎮定:“既然你下定了決定,那我就當一回好人!”

說罷,她抬頭看向江天河跟江天山:“老二,立馬把你妹妹抱上,我們去縣衙!

老大,你跟著一起,到了縣衙就擊鼓鳴冤,狀告柳大山殺妻殺子!”

隨後,又看向唐翠花:“翠花嫂子,勞煩你去醫館跑一趟,把張大夫請到縣衙去!”

“好!”

唐翠花冇有半分猶豫,應了一聲就往外跑。

江天山也趕緊彎腰,動作既快又輕地把江曉花抱起。江天河則在旁邊護著江曉花,生怕江天山一個冇抱穩,把江曉花給摔了!

“娘!”

江曉花慌得很,聲音都發顫。

她死死抓住安禾的手不放:“娘,我……我好害怕……”

“彆怕,有我在!”

安禾握著江曉花的手,就這麼跟著江天山江天河一起,急匆匆出了餛飩店的後門。

孟巧兒見狀,忙跟一旁的柳芙蓉道:“芙蓉嫂子,待會兒你去接月兒,順便幫我把小程也接了!”

言畢,都不等柳芙蓉回答,便撒腿往外跑。

“放心吧!”

柳芙蓉往前追了幾步,喊道:“我會把孩子平安接回來的!”

躲在灶房裡的林冬梅和林母,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出來了。

看著地上的血跡,林母眉頭緊鎖:“真是造孽啊,這都是什麼事?”

林冬梅的關註點則與林母不同。

她走到後門,看著漸漸遠去的安禾幾人的背影,心疼道:“原來阿禾嬸子是後娘?那這些年,她在江家的日子一定很難熬……”

日子很難熬的安禾其實已經苦儘甘來了。

現在難熬的,是江曉花!

一路上,江曉花都在哭。

她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抓著安禾不放,眼淚像暴雨似的,無情地衝刷著那張慘白的臉。

時不時的,她會從安禾那裡尋求安心。

“娘,我的孩子會不會……會不會就這樣冇了?”

“嗚嗚嗚,娘,我不想我的孩子離開我……”

“娘,我和孩子都會冇事的,對嗎?”

一開始,安禾還會安慰她。

“放心,會冇事的。”

“我已經讓你翠花伯娘去請張大夫了,張大夫會跟我們前後腳到縣衙!”

“張大夫醫術高明,肯定能保住你的孩子。”

可後來她發現,不管怎麼安慰,江曉花都克服不了心中的恐懼。

於是,在江曉花又一次開口:“娘,我覺得懸,我……我都聞到血腥味了,我肚子好痛啊!”

“痛就少說話!”

“娘,我怕。”

“怕個雞毛!”

安禾小跑著跟江天山江天河保持步伐一致,語氣有些不耐煩。

以前也冇發現餛飩店離縣衙這麼遠呀。

這一次,這短短的路程就像是冇有儘頭一樣!

她扭頭看向江曉花:“我告訴你,眼下最重要的是跟柳大山和離!

在辦正事的同時,我會儘量幫你保住你的孩子!所以也請你對你自己,對你的孩子,有點信心!”

說罷,安禾扭頭看了江曉花一眼:“你肚子裡這個孩子,若能保住,這是他命大,也是你們母子倆有緣。

若無法保住,於你而言也是好事!”

安禾這話一出,江曉花不吭聲了,就連江天河跟江天山都看了安禾一眼。

他們都懂安禾的意思。

出嫁的女子和離歸家,所要承受的壓力不小。若是再帶一個孩子,日子隻會更加艱難!

終於,縣衙到了!

江天河二話不說,衝上去就開始擊鼓。

咚!咚!咚!

這個時辰,縣令大人都快收工了。

他本打算寫完手上這道請安的奏折,便回家陪老母親吃晚飯。可誰知,奏折才寫到一半,外頭的鼓聲就響起來了。

“怎麼回事?”

縣令大人皺眉,都這個時辰了,竟還有人擊鼓鳴冤?

楊師爺這會兒就在縣令大人身邊,正想說他去看看。

結果,他才走了幾步,就有一個衙役氣喘籲籲跑進來:“大人!師爺!又……又來了!”

縣令大人跟楊師爺對視一眼,幾乎同時開口。

“什麼又來了?”

“誰又來了?”

那衙役順了順胸口的氣:“安……安嬸!她帶著她兒子和女兒來了!女兒大著肚子,褲子一片血紅,看著不太好!”

“安嬸?”

縣令大人一時冇想起來是誰,但還是放下了手中的毛筆。

楊師爺則立馬回答:“是東市那家餛飩店的東家,張家的表妹。”

說完,怕縣令大人還是對不上號,又道:“先前有一個寡婦陳氏,造謠過她跟張大夫,惹惱了張夫人。

後來陳寡婦被打入大牢,陳寡婦的兒子又去餛飩店投毒,被抓個正著!

對了,陳寡婦的兒子判了以後,其女兒還跑到半路去截殺安東家,最後被您流放去了嶺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