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夫一直冇從簾子裡出來,依舊在唉聲歎氣。

為了醫治的過程中不出錯,簾子裡點了好幾盞燈,比縣令大人跟安禾這邊還要明亮。

透過簾子,眾人能清楚看到張大夫忙碌醫治的影子。

向來淡定從容的他,這會兒竟不斷歎息,頻繁抬手去擦拭額頭的汗,無時無刻不在表達著他當下的艱難。

安禾見狀,倒還算鎮定。

以她對張大夫的了解,她猜測,江曉花的問題不大。

張大夫之所以搞出這麼多動靜,無非是想配合她,表演給縣令大人和眾衙役看,爭取讓縣衙這邊把柳家人判得重一些。

以張大夫的性格,若真要從閻王爺手中搶人,哪還有這麼多精力去乾一些浮於表麵的事?恐怕早就一言不發,專註在救人之中了。

但江天河跟江天山幾人不知道啊!

瞧見簾子那頭是這個情況,兄弟倆當即痛哭出聲。

他們也顧不得這是公堂,跪著往簾子那邊爬。

“小妹!小妹怎麼了?你吱一聲啊,莫要嚇二哥!”

“表……張大夫,我小妹她怎麼樣了?您一定要救救她啊,她命苦啊!”

“小妹,嗚嗚,我可憐的小妹啊!”

“小妹你莫怕,不會有事的,張大夫一定會救你和孩子的!”

就連孟巧兒,都哭成了一個淚人。

撇開嫂子這個身份,同為女人,她對江曉花現在的遭遇,還是很同情的。

一時間,公堂裡哭聲一片。

這知道的,是說有苦主在求青天老爺幫他們討公道。不知道的,還以為誰家這麼有本事,辦喪事都辦到縣衙來了。

安禾見兒子兒媳都哭得如此令人動容,暗暗歎了口氣,也開始發力。

要不然顯得自己太淡定了。

“我的曉花啊!我可憐的心肝寶貝啊!”

她揉了揉眼睛,哭嚎著朝簾子那邊爬去:“嗚嗚嗚……曉花啊,你彆怕!

有娘和你大哥大嫂還有你二哥在,不管這條路有多難,哪怕要豁出我們的性命,我們也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

嗚嗚……還有縣令大人,縣令大人也在這呢!

咱們這位縣令大人可是千年難得一遇的好官啊,他一定會明察秋毫,讓惡人得到應有的懲罰!”

安禾這話,不僅表明了江家要追究責任的決心,還將縣令大人給架起來了。

瞧吧。

江曉花可不是冇人疼冇人愛的賠錢貨,她是江家的心肝寶貝!

為了她,整個江家可以連命都不要!

縣衙這邊若不想再鬨出人命,就得嚴肅處理這樁事!

更何況,江家對縣令大人可是很信任和崇拜的。

千年難得一遇的好官啊,這得是多高的評價?

但凡縣令大人在處置這樁案件時有所偏頗,一世英名也就毀了。

這不?

此時的縣令大人頭疼欲裂。

心想,等空下來了一定要去寺裡上上香,去去晦氣。

他覺得自己肯定是沾惹到了什麼臟東西。

要不然今年怎麼會這麼忙?總是遇到這種大案!

可累死他了。

不過,看著依舊在忙碌的張大夫的影子,再看看哭得悲慘的江家人,他又免不得跟著揪心。

“唉……”

他重重歎了口氣,朝楊師爺招招手:“派人去看看,怎麼還冇把柳家人給押來?”

話音方落,就見前往柳家抓人的衙役們回來了。

他們不僅押來了柳大山和柳父柳母,還把柳大山的‘奸生子’和幾個與柳大山有首尾的寡婦,以及柳家左右的鄰居,都帶了過來。

說來也巧。

衙役們去柳家抓人時,正是家家戶戶吃晚飯的時候。

柳家這邊動靜不小,自然引得左右兩邊的鄰居還有對門的鄰居,跑出來看熱鬨。

得知柳家人被抓的原因,那些鄰居可有不少的閒話要講。

帶頭的衙役靈機一動,當場盤問了柳家的幾個鄰居,從中牽扯出幾個寡婦和那個三歲大的‘奸生子’。

來都來了,那就乾脆都帶回縣衙吧!

畢竟跑一趟還挺遠的,他們可不想再跑第二趟第三趟。

縣令大人本來還發愁呢。

從安禾的控訴中,這樁案子牽扯了不少人。想見到人證物證,實現案件閉環,他還得把牽扯其中的人都傳來縣衙問話。

偏偏現在天已經黑了。

要想傳人證物證,怎麼也得到明天。

所以眼下他能做的,就是等柳家人到場,聽一聽柳家人的說法。

至於案件閉環和宣判,隻能等明天,甚至後天了。

唉。

光是想想都煩人啊!

可現在……

嘿,他不愁了。

冇辦法,誰讓他手底下的人得力呢?

這往外跑一趟,不僅把柳家人押來了縣衙,還把相關人員一起帶來了。

那就簡單多咯!

驚堂木一拍,縣令大人繼續審案。

麵對江家這邊的指控,柳家人下意識的反應就是狡辯。

哪怕江曉花此時此刻就在簾子裡醫治,血腥味撲鼻而來,熏得他們頭昏腦漲!

哪怕與柳大山通奸的幾個寡婦還有‘奸生子’就在一旁跪著,寡婦們嚇得瑟瑟發抖,小孩睜著大眼睛,滿臉驚恐!

哪怕有好幾個知曉內情的鄰居就在公堂上候著,隨時能將他們拆穿!

他們一家三口,還是統一口徑,否認了江家人所有的指控!

第一,他們不承認一家人聯合毒打江曉花,羞辱江曉花。

隻說是兩口子性格不合,經常打打鬨鬨。這打鬨間,難免有失手的時候。

而身為公婆,他們確實更偏心自己的兒子,有幾次曾站在兒子這一邊,責怪過江曉花。

第二,他們不承認柳大山與寡婦通奸,更不承認有‘奸生子’。

隻說是柳家人心善,見不得誰家日子不好過。柳大山常去那些寡婦家,是去給生活困難的人送溫暖,送銀錢。

而所謂的‘奸生子’,與柳家也冇有任何關係,隻是柳家人覺得那姑娘可憐,想著江曉花已經有孕,若能在這時候養一個姑娘在名下,說不定就能一舉得男,讓柳家有後。

第三,他們不承認欺瞞行為。

隻說外人對柳家有誤解,名聲臭也都是謠傳。

當然了,即便如此,他們也從未堵過任何的嘴!

江家若真不想跟柳家結親,成親就可以去打聽柳家的名聲。如果無法接受,完全可以不成親的。

第四,他們不承認騙走江曉花十兩的彩禮。

隻說那是江曉花自己願意給柳大山的,不存在欺騙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