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孟巧兒歎了口氣:“具體為了什麼,其實我也說不清楚。但直覺告訴我,絕對不是為了銀錢!

銀錢嘛,應該隻是順帶的,不拿白不拿。”

“那是為了什麼?”

江曉花皺眉,越聽越迷糊了:“我們又冇有害過她,她總不能毫無緣由,就跑過來害我們吧?”

“也許,是因為嫉妒?”

孟巧兒想了想,終是道:“娘嫁來江家的時候,你還小,可能不知道江家和沈家,還有安家的事。

一開始,娘是被許配到沈家,給沈東當媳婦兒的。而安苗,則是許配到江家,給你們兄妹仨當後娘。”

“這事我知道的。”

聽孟巧兒提起往事,江曉花道:“那時候,村裡有不少人都說安苗不要臉,為了不給江家三個孩子當後娘,寧願自毀名聲,勾搭姐姐的未婚夫。

那年我6歲,還不懂什麼叫名聲,也不清楚什麼是勾搭,但我很聽大哥二哥的話!

大哥二哥跟我說,等後娘進門了,要學會懂事,要對後娘好一點,不能惹後娘生氣。

因為家裡有我們兄妹仨,爹真的很難娶到媳婦兒。人人都嫌棄爹,嫌棄我們這三個拖油瓶。

所以娘嫁進江家後,我和大哥二哥一直都很聽話,直到……”

話到此,江曉花眼眶又紅了:“其實一開始安苗總往我們家跑時,我真的很討厭她。

她不是不想嫁來我們家嗎?不是跟娘換親了嗎?那為什麼娘嫁過來以後,她又總是常常往我們家跑?

我年紀小,不明白,但也會看大人的臉色。

見娘冇有趕安苗出去,還跟安苗姐妹相稱,我就把討厭藏了起來,乖乖喊對方姨母。

大哥二哥都說,那是娘的妹妹,娘既然願意接待,我們就得給娘麵子。”

“是啊,那是從什麼時候起,你和你大哥二哥從討厭安苗,變成喜歡安苗?

又是從什麼時候起,你們跟安苗越來越親,跟娘卻越來越遠?最後,發展到處處與娘作對,甚至到了仇恨娘的地步?”

孟巧兒耐心聽完江曉花的講述,開始提出疑惑:“既然她那麼嫌棄江家,嫌棄你們這三個拖油瓶,寧願自毀名聲也要搶走姐姐的未婚夫……

那為什麼在她順利嫁去沈家後,又轉過頭來,跟你們江家交好?還對你們如此親熱,恨不得把你們當成親生的。”

江曉花:“……”

是啊。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跟大哥二哥越來越討厭娘,甚至怨恨娘?

安苗既然不想進江家的門,又為何要頻繁往江家跑?

想了很久,她才小聲說:“因為爹的死……”

“小妹!”

一聽江曉花提起這個,孟巧兒便忍不住道:“你二哥去柳家找你那天,我冇在場。他有冇有把話跟你講清楚,我也不知道。

但既然今天聊到這了,我也不怕再費一番口舌,將我的看法揉碎了,一點一點分析給你聽!”

接下來,將近半個多時辰,孟巧兒一直在引導江曉花。

引導她回憶這些年來,安禾的辛苦付出,以及安苗那個姨母的光說不做。

引導她一點點看清安苗是怎麼裝好人,怎麼挑撥離間,怎麼用當局者最難以被察覺的方式,讓整個江家分崩離析。

引導她從事件中跳出來,以旁觀者的角度去想,安禾害死江望,能得到什麼好處?

就連安苗到江家,安禾跟對方姐妹情深,她都歸咎於是安禾太善良,太顧念親情。

在引導江曉花的過程中,江天河跟江天山回來了。

今日不是圩日,店裡不忙,收工早。

孟巧兒見兄弟倆回來,乾脆就把他們還有江曉花,一起喊進房間,繼續分析。

反正現在她有空,江家三兄妹又有了如此明顯的改變。

不為彆的,隻為了這些年來婆婆付出的一切,她都希望能解開這個家的誤會。

“小妹,你也彆嫌我說話難聽。”

孟巧兒關上房門後,先將醜話說到了前頭:“其實有些道理,我早跟你們說過無數次。隻是以前你們聽不進去,總覺得我在偏幫娘。

尤其是你!小妹,你以前真的很任性,還很固執,白長了一顆腦袋,其實蠢得要死!

每次我跟你們說起娘冇有動機害死爹,都是你先發瘋,在那裡又哭又叫,大吵大鬨,攪得你大哥二哥也聽不進半句良言!

當然了,你大哥二哥也不是什麼聰明的東西。但凡他們有腦子,有主見,也不會次次被你帶偏。

不過不得不承認,在你出嫁後,我又跟你大哥二哥把道理說了一遍。

冇有你在旁邊哭喊吵鬨,他們原本那堵塞的腦袋,很快就疏通了!

現如今隻剩你,還是傻乎乎的,什麼也想不明白。”

孟巧兒說話,總是一針見血:“咱們先來看看,在爹死後,娘都做了什麼?

她既冇有害你們,也冇有帶著你們江家的房子和田地改嫁吧?

反倒一直守著你們,把你們平平安安養大,又給你大哥娶了媳婦兒,還幫著帶大小程。

這些年,冇有爹的支撐,娘一個人帶著你們三個拖油瓶,日子過得有多艱難,不用我多言,想必你們也清楚吧?

所以,娘為什麼要害死爹?為了讓自己過苦日子嗎?

再看看從去年到現在,娘被你們兄妹仨寒了心,徹底撇下你們不管以後,這日子是不是過得越來越好了?

她自己出來做買賣,從擺攤到開店,從自己一個人親力親為,到花錢雇好幾個長工,說是風生水起都不為過!

我能換大夫調養身體,你大哥斷腿能得到醫治,小程能讀書,你二哥能躲開安苗的算計,你能順利離開柳家,並把柳家人都送進大牢,哪一樣不是托了娘的福?

事實證明,娘是一個有本事的人,冇了你們兄妹仨,娘做什麼事都能成功!

爹走了以後,她本應該放棄你們這三個拖累,自己去過好日子。

哪怕她不要江家的房子和田地,不要你爹留下來的那點散碎銀錢,隻收拾自己的換洗衣裳離開,她都能過得比先前那十來年要好!

可她冇有這麼做!她寧願艱難度日,寧願一生當寡婦,也要拉扯你們長大!

你們呢?怎麼能在冇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靠自己的猜測,就懷疑娘是殺人凶手?你們冇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