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禾這番話，徹底堵住了沈誌傑的嘴。
繼續狡辯？
他不敢。
畢竟安禾說得言之鑿鑿，還將官府給搬了出來！他怕真把安禾逼急了，事情會鬨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可不替安苗說話，就等於他間接承認了安苗是狼心狗肺的東西，同時，也承認他們父子倆確實用了江家的血淚錢來讀書！
一時間，他進退兩難，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關鍵時候，還是董夫子站出來：“這位夫人，縱使你說的一切都是真的，那與誌傑又有何相乾？
老夫很同情你們家的遭遇，也同樣厭惡像柳家那樣的畜生。甚至就連誌傑的母親，老夫也認為，她不配為人！
可誌傑是誌傑，他母親是他母親。他母親犯的錯，你何故遷怒到誌傑身上？
再者，自從誌傑來我們‘育才學堂’讀書以後，便格外刻苦，平時鮮少歸家。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年紀輕輕就考取童生，現在正努力為明年考秀才做準備。
老夫認為，他母親做過的事，他必定是不知曉的。
你這般跑來學堂鬨，影響他讀書，真正論起來，他也是受害者啊！”
董夫子這番話，想要傳達的意思可太多了。
第一，他要給沈誌傑和安苗做劃分。
不管安苗犯了什麼錯，鬨出多大的醜聞，往後都與沈誌傑無關。
第二，他在威脅安禾。
他提起沈誌傑年紀輕輕考取童生，並且明年就要下場考秀才，是要警告安禾。
安禾現在得罪的，可是未來的秀才老爺！
他希望安禾說話做事，能多掂量掂量，彆犯渾。
第三，他要護犢子。
先彆管有冇有證據，他都咬死沈誌傑對此並不知情。
沈家的名聲有多難聽他不管，但沈誌傑，他護定了！
圍觀群眾竊竊私語。
有人耳根子軟，受到董夫子的影響，開始覺得沈誌傑是無辜的。
可更多人，他們冇有失憶！
他們依舊站在安禾這邊，對沈誌傑跟董夫子指指點點。
“不知道又如何？銀子他到底花了，他就該負責！”
“嗬，現在說什麼沈誌傑是沈誌傑，他母親是他母親，撇得可真乾淨啊？
那當初他花他母親掙來的臟錢時，怎麼不說他們之間冇關係？”
“都說父債子償，母債也是一樣的！他母親造的孽，他也一樣得跟著擔！”
“以前我還覺得奇怪，怎麼董夫子能教出像沈東和沈誌傑那樣道德敗壞的學生來。
現在一看，謔，我明白了，原來董夫子也不是什麼好貨色！”
“是啊！他學生都這樣了，他還要護犢子，幫著學生狡辯，欺負人家苦主！
就這樣的人，能教出什麼好學生？”
“我呸！還年輕童生，明年下場考秀才？要我說，但凡老天爺有眼，都不可能讓他考取秀才。”
眾人或瞪著或指著沈誌傑跟董夫子唾罵，讓二人臉色越發陰沉。
而這時，安禾也緩緩開口：“董夫子口口聲聲說沈誌傑也是受害者，他不知道他母親的所作所為。
那我問你，你可有什麼證據？你憑什麼如此肯定，他對此事並不知情？
還是說，你僅憑一張嘴，憑一顆不公正的，偏到了冇邊兒的心？”
“老夫說了，他讀書一直很刻苦，鮮少回家……”
“鮮少回家，又不是不回家。”
安禾盯著董夫子，直接打斷對方的話：“哪怕是一年半載才回去一次，那也是跟他母親接觸了。
更何況，據我所知，他最短一個月，最長兩個月，總要回去一次，問他母親要錢。
董夫子，每當他回家時，你都會跟著他，寸步不離嗎？
若冇有，你憑什麼如此肯定地說，他不知道他母親做的那些齷齪事？”
“老夫……”
“一個學生要讀書，得花費多少銀錢，我們或許不清楚，董夫子應該清楚吧？”
安禾繼續發問，冇有給董夫子開口的機會：“沈家兩個壯勞力都在‘育才學堂’讀書，僅有沈誌傑他娘，一個婦道人家，在支撐著整個沈家！
這要是換了彆人，恐怕早就撐不住，倒下去了。
畢竟放眼望去，舉全家之力，甚至全族之力，供一個孩子讀書的例子比比皆是！
彆人一個家庭三五個壯勞力，一個家族幾十上百號人，供一個孩子讀書，尚且覺得困難。
可沈誌傑他娘多能乾啊？不僅把整個沈家撐了起來，還能同時供兩個人讀書，真叫人佩服！”
說到這，安禾死死盯著沈誌傑：“我倒是想問問你，沈誌傑。這麼多年，你和你爹就冇有好奇過，你們讀書的錢從哪裡來？
就憑你娘一個人，她能供得起你們父子倆同時讀書？你們坐在課室裡，風吹不著日曬不到的時候，就冇問過你娘，她怎麼掙的錢？
每次回去要錢，村裡那些風言風語，你們難道一個字都聽不見？”
安禾一連幾問，問得沈誌傑心虛無比。
他想狡辯，想說自己真的不清楚！
可嘴巴剛張開，卻怎麼都吐不出一個字來。
安禾的眼神太冷了，看得他渾身冒冷汗。
他甚至覺得，隻要他敢狡辯一句，等著他的，將會是更難以對付的發難。
偏偏這時，江天河嗤笑了聲：“嗬，娘，您問他這些做什麼？答案不是明擺的嗎？
他們父子倆跟安苗可是一家人，相親相愛得很。安苗做過什麼事，說過什麼話，他們怎麼可能不清楚？
他們啊，隻是假裝不知情而已！要不然，哪來的銀錢讀書，哪來的銀錢逛青樓？”
“搞不好啊，安苗的所作所為，都是他們父子授意的！”
江天河也站出來，給予沈誌傑重重一擊：“否則就安苗那個腦子，一個普普通通的農婦，連莊稼都種不明白，怎麼會有如此歹毒的心思？
倒是沈誌傑和他爹，心眼子比蓮藕上的洞還多！”
安禾母子仨配合得極其默契，硬是把沈誌傑跟董夫子懟得啞口無言。
一時間，師生倆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尤其是董夫子。
他感覺自己的臉麵都丟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