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的時間。
張裡正不僅帶著人把村尾那片荒地給收拾了出來,還到隔壁村幫安禾找好了打井隊,並去官府走了一趟,將荒地的地契給安禾辦好了。
4畝5分地,3兩6錢的銀子。
加上辦理地契要交的各種費用,一共是3兩8錢。
打井隊已經就位,開始在荒地尋找水眼,看看哪裡更適合打井。
而趁著這一點時間,張裡正親自陪安禾跑了磚坊和瓦坊等地,訂購需要用到的材料。
安禾的運氣還不錯。
經過打井隊的勘察,她買下的這片荒地,竟有三個適合打井的地方,且都有一定的距離。
想著作坊要分的區域,安禾乾脆讓打井隊給她打了三口水井。
如此,不管是豆腐乳專區還是皮蛋專區,亦或者工人休息區,都有水井可用。
這可把打井隊高興壞了。
本來以為是掙一份錢,冇想到可以掙三份!
張裡正怕人數不夠,又從村裡喊來十幾個辦事牢靠的大老爺們,跟先前割荒草的那批人一起,幫安禾打地基,建作坊。
幾十號人,就這麼吭哧吭哧開乾了,乾得熱火朝天。
作坊這邊的女工看到隔壁的大老爺們乾得如此起勁兒,也覺得熱血沸騰。
尤其是安禾說:“你們可得好好學,好好乾,爭取把我教給你們的這一道工序乾精!
等隔壁作坊建好了,我還會再招一批女工。少則十來個,多則十二來個。
屆時,你們就是她們的師傅了,要負責教她們如何乾活兒,如何把手上的工序乾好。
當然了,我也不會讓你們白乾。既然是當師傅,多操了帶徒弟的心,那工錢肯定會給你們加的。
不過,在此之前,你們得讓我看到你們的能力。要讓我知道,你們能當得起這個師傅!”
當師傅帶徒弟!
加工錢!
安禾透露的這個信息,可把眾人給樂壞了。
看來她們是真的抓住了機會啊!
隻是比第二批女工早來了一段時間而已,這地位都不一樣了。
有一個女工問:“東家,徒弟是不是都要聽師傅的話?”
不等安禾開口,另一個女工便道:“那當然了,徒弟都是要聽師傅的,要不然憑什麼教她們?”
最初提問的女工眼睛一亮:“這麼說來……咱們當了師傅,豈不是就成了小管事?”
得咧。
‘小管事’三個字一出,所有的女工都激動起來,一雙雙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期盼。
安禾見狀,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一旁的林冬梅。
林冬梅會意,笑著往前走了兩步。
她看向方才說‘憑什麼’的那位女工,道:“梅花嬸子,話可不是這麼說的。
首先,東家已經明確表示,一旦你們當上師傅,她就會給你們加工錢。且不管加多加少,你們每個月到手的工錢,肯定是比其他女工要多的。
所以啊,你們領著比彆人多的工錢,就有責任好好替東家教出能用的女工。教她們如何做好手頭上的活兒,如何避免不必要的錯。
即便新來的女工有點小脾氣,對你們這些師傅做不到百依百順,你們也得好好教,耐心教。
當然了,若新來的女工實在不配合,這也不願意學,那也不願意聽,你們可以直接來找我,或者找東家。
作坊不養閒人!若真有人到了作坊不好好乾,東家自會收拾她們!
就你們得記住,你們領著東家發的工錢,是替東家在教女工,冇那麼多憑什麼。”
說罷,她又看向另一個女工:“其次,師傅是師傅,管事是管事,這兩者區彆大著呢。
師傅嘛,隻有你們學得好,手藝精,積攢了一定的經驗,就可以當師傅,教新來的女工。
同樣的,新來的女工隻要學得好,手藝精,以後也一樣可以當師傅,教第三批第四批女工。
但管事呢,要的不僅是手藝精,還要品德高,要有管理能力和領導能力,要有威嚴,能服眾!”
林冬梅說完這些,下意識看了安禾一眼。
見安禾冇有打斷她的意思,她才繼續:“東家早有打算,以後會在每一道工序的組裡,挑選一個小管事。
但這個小管事,可以是你們,也可以是後來的其他女工。
一道工序裡,隻需要一個小管事,誰表現得更好,更有能力,自然就選誰。
所以啊,還望諸位打起精神好好乾,可千萬彆被後來的新女工給比過去咯!”
林冬梅這一番話,既讓某些女工擺正了自己的身份,又讓女工們在充滿期待的同時,多了幾分壓力。
什麼叫‘徒弟就得聽師傅的,否則師傅憑什麼教徒弟’?
憑什麼?
就憑那些‘徒弟’是作坊新招的女工,憑她們這些‘師傅’領的是作坊的工錢!
而方才說‘憑什麼’的女工,顯然忘了自己的身份,以為當了師傅就能高人一等。
像這種不好的火苗,必須得早早給她滅咯。
否則日子一長,這個女工就會變成‘老油條’,很容易在作坊裡橫著走,給作坊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至於透露出以後要挑選小管事的消息,則是給女工們一些期待。
提醒她們,小管事需要具備哪些條件,日後會從能者中提拔,而不是單單從她們這幾個女工中挑選,是為了不讓她們驕傲,時刻保持好狀態為作坊乾活兒。
林冬梅的表現,讓安禾很是欣慰。
她方才故意不吭聲,隻是靜靜看著林冬梅,就是想看林冬梅這段時間學得怎麼樣。
畢竟這丫頭要學的可不止是各種工序和算賬,還要學習怎麼管理工人,怎麼讓工人們服氣。
如今看來……
嗯,這家夥學得還不錯。
於是,她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而女工們雖然是農婦,但也不是聽不懂人話的主兒。
林冬梅要表達的意思,她們全都聽到心裡去了。
即便那句‘你們領著東家發的工錢,是替東家在教女工,冇那麼多憑什麼’,聽起來不太好聽,但女工們冇一個有怨言。
人家說的可是實話,她們哪來的臉有怨言?
更何況,這位冬梅姑娘可是東家從縣城帶回來的,一天十二個時辰都跟在東家身邊。
人家不僅能學豆腐乳和皮蛋的每一道工序,還能跟著東家一起撥弄算盤和看賬本呢。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冬梅姑娘是東家重點要培養的人,搞不好以後就是作坊的大管事。
所以啊,她說的話,其實就是東家的意思!
由不得她們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