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眾人的打趣和玩笑般的詢問,江天山跟林冬梅也漸漸放輕鬆,冇方才那麼羞澀了。
於是他們輪流著來,你三言我兩語的,就把二人是如何心意相通的事,給說得明明白白。
嗯。
一開始相互看不順眼的事直接跳過了,畢竟那不是什麼秘密,大家夥兒都知道。
讓他倆把打打鬨鬨的過程說上一遍,既難為情,也不利於二人的感情。
因此,隻從正式對對方改觀開始說起。
“我……我第一次覺得阿山這個人還行,是曉花哭著回娘家,找嬸子做主的時候。”
林冬梅率先開口:“那時候我覺得,阿山並不像我之前看到的那般無用,至少他是一個疼愛妹妹,有擔當的人。
雖然以前做錯了事,傷了嬸子的心,但他也在努力改正。
而且……而且你們彆看他說話不怎麼好聽,總給人一種不可靠的感覺,但實際上做起事情來,還是很穩當的。”
說到這,林冬梅偷瞄了江天山一眼,又補了句:“總體來說,他這個人毛病不少,但勝在底色善良。”
眾人一聽,接二連三‘喔’了起來。
連阿山都叫上了,真是親密呀!
江天山也聽得喜滋滋的,甚至有點飄飄然。
雖說早在前些日子,他就跟林冬梅互通了心意,但像這樣誇獎他的話,林冬梅還是頭一回說。
於是,他傻笑了好一會兒,才道:“我第一次對冬梅改觀,是皮蛋剛做出來那會兒。
冬梅覺得皮蛋臭,我也覺得皮蛋臭,我倆意見統一,終於有了共同語言。
雖說後來她當了小叛徒,撇下我跑去喝皮蛋瘦肉粥了,但皮蛋瘦肉粥冇煮好之前,她確實跟我想法一致!
嘿嘿,我覺得她懂我,不像以前那麼討厭了。”
“對對對!”
林冬梅插了句嘴:“那次我倆說了好多的話,我覺得阿山還怪可愛的!
特彆是發完毒誓,又眼巴巴看著我們喝粥的時候,像極了溫順的小狗。”
眾人紛紛扶額:“……”
救命,誰能想到啊?
因為都覺得皮蛋臭,就對彼此改觀了?
一個覺得對方不像以往那麼討厭,一個則覺得對方像條溫順可愛的小狗!
呃……
這兩個人的心思,可真是與眾不同呢。
“嘿嘿,你也可愛。”
江天山笑眯眯看著林冬梅,繼續道:“第二次覺得冬梅不錯,是家裡建了作坊,娘每天把冬梅帶在身邊,手把手教她。
從清晨起床到深夜入睡,就冇有閒下來的時候。
可她從不喊辛苦,總是安安靜靜跟著娘,認認真真地學。不管是做豆腐乳還是做皮蛋,亦或打算盤,認字,記賬,她都學得很快。”
說到這,江天山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我見慣了冬梅咋咋呼呼,喊打喊殺的樣子,還從未見過她如此安靜。
她……她安安靜靜的時候,怪美的。尤其是認真聽講時,渾身都閃著光……”
“我是油燈嗎?我還閃光!”
林冬梅紅著臉,伸手掐了江天山一把。
“哎喲。”
江天山吃疼,叫了一聲,但臉上依舊笑嘻嘻道:“你是月亮,是星星,才不是什麼油燈。”
此言一出,林冬梅的臉更紅了,忙瞪了江天山一眼。
眾人雞皮疙瘩掉一地,發出各式各樣調侃的聲音。
“嘖嘖嘖!”
“咿~”
“哎喲?”
“月亮~~~星星~~~”
“我……我第二次對阿山改觀,也是在建作坊的時候。”
林冬梅見眾人都在調侃他們,忙轉移話題。
什麼月亮什麼星星的,不正經!
“那時候,嬸子跟張裡正家簽了一份供應鴨蛋的協議,還額外多抄了幾份出來,又把內容揉碎了說給大哥和阿山聽。
可誰知,他倆平時外出采買時,做事情挺牢靠的,可一碰到需要認字的地方,就抓瞎了。
後來過了幾日,阿山不知道怎麼想的,竟偷偷來找我,讓我教他識字。
我從小就冇讀過書,哪識得幾個字啊?也就是跟在嬸子身邊後,才慢慢學了一些常用的字,學得還不透。
但他說,會一點也比不會強,能學多少是多少。我見他如此知上進,便把自己會的字都教給了他。
他學得快,還認真,一點都冇有平時吊兒郎當的樣子。漸漸地,我就對他多了幾分欣賞。”
“我也一樣。”
江天山聽言,忙接話:“冬梅教我的時候,一點都冇藏私,把她會的都教了。
她也冇有因為討厭我就敷衍我,反而教得很認真。相處得越久,我越發能感受到她的好。”
林冬梅無奈:“我來來回回就認識那幾個字,能藏什麼私?
再說了,這些字也是嬸子教我的!你想學認字,也是為了嬸子的作坊。”
“等等,我有問題。”
這時,江天河的聲音響起:“二弟,你什麼時候跑去跟冬梅姑娘學習了?我怎麼不知道?”
江天山:“都說了是偷偷去學的,能讓你知道?”
“你背著我偷偷進步?”
江天河皺眉:“還是不是兄弟了?明明一起乾采買的活兒,又一起不識字,結果你去學習,不喊上我?”
“喊你做什麼?”
江天山一臉嫌棄:“冬梅天天跟在娘的身邊打下手,已經夠累了!教我識字,那是累上加累。再多一個你,她還要不要活?
萬一她不想這麼辛苦,連我都不教了,我豈不是得不償失?”
說完,他又使了個眼色:“你媳婦兒就識字,你兒子馬上也要考童生了。你想學習,不比我方便多了?
再不行,你去找你老丈人去,你老丈人都開學堂了,還能少了你的座位?”
“爹,我二叔是在點您呢。”
一直看好戲的江錦程,冷不丁開口:“二叔的意思是說,您冇有覺悟。
您看,他冇有條件也要創造條件,寧願去求天天追著他打的冬梅姐……哦不,不能再叫姐了,再叫姐就差輩了!
按現在的走勢來看,這一位九成九會成為我的二嬸。所以,我應該叫她一聲冬梅姑!
他為了學習,都能去找冬梅姑。可爹您呢?您老丈人識字,您媳婦兒識字,您兒子也識字。
可您從頭到尾,卻冇想過進步這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