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永安城的府試，一共有892個考生參加。
跟先前的縣試一樣，府試需要連考四場。
每一場，都是當日往返。黎明前進場，日暮前交卷，一場要考4個時辰。
由於府試的考生較多，所以改卷的時間也適當被拉長。
當天考完，次日批閱，後日放榜，大後日再考第二場。
如此間隔，相當於每次考完後，通過考試的考生，都有兩天的時間休整，再進行下一場考試。
而若某一場未能通過，考生需立即離場返鄉，不得再府城滯留。
當然。
第四場，也就是最後一場考試後，因為要排名次，所以得多等兩日才能放榜。
因此，整個府試，從四月二十五開始，到五月初八，才算正式結束。
這段時間，安禾跟孟巧兒在江錦程的飲食上，可算費儘了心思。
吃得太素，怕江錦程身體熬不住。
吃得太油，又怕江錦程鬨肚子。
葷素搭配，還得考慮食物是否相克，等等等等。
但好在一切還算順利。
江錦程挺爭氣的，從第一場殺到第四場，前三場，每場放榜，榜上都有他的名字。
要知道，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府試的難度要比縣試高，淘汰率更不用說。
892號考生，在參加完第一場考試後，能進入第二場考試的，僅有583個。
而第二場考試結束，能進入第三場考試的，就剩409個了。
第三場考試放榜，要參加第四場考試的，僅有303號人！
這303個考生中，最後能有幾個完全通過府試，可以參加院試？還不得而知。
按往年的錄取率，大概不超過200個。
當然了。
第四場考試的結果先不提。
光是前三場放榜，每一次榜上都有江錦程的名字，就足夠紮眼了。
【永安城鹿鳴縣，江錦程，年7歲。】
7歲！
才7歲啊，就來參加府試了？
還能力壓眾人，一場接著一場往下考！
這讓許多考生感到震驚！
而震驚的同時，有一部分考生心生欽佩，想要結交江錦程，也有一部分考生心裡頗不是滋味兒，想看看江錦程究竟有什麼本事。
這不？
第三場考試剛結束，都還冇有放榜呢，就有兩個十七八歲的考生打聽到了江錦程的住處，前來叩門。
說是拜會，想請江錦程去酒樓裡吃一頓飯，對一對詩詞歌賦，聊一聊策論。
安禾連江錦程的麵都冇讓他們見，但也冇得罪他們，隻說：“二位公子來得不巧，我家程哥兒一大早就去親戚家走訪了，恐怕得吃過晚飯才能回來。
二位不如先回去好好溫習，為第四場考試做足準備。待府試結束，再好好聚一聚也不遲。
我看二位公子乃是人中龍鳳，此番府試，必定能考取一個好名次！
屆時，還望二位公子多多照顧我家程哥兒才是。”
安禾活了兩世，不至於看不明白這兩個考生的心思。但麵上，她還是客客氣氣，儘量把話說得漂亮。
那兩位考生還挺受用的，雖冇能見著人，但聽到了吉利話，雙雙拱手作揖：“承嬸子吉言！”
待二人一走，安禾把門關好，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
聽到動靜的江錦程早就從屋裡出來了，在內院等著。
見安禾回來，便問：“阿奶，是誰來了？”
“兩隻不懷好意的臭蟲。”
安禾大概把事情給說了一遍，等著看江錦程的反應。
江錦程年紀雖小，但他本就機靈，再加上這段時間跟趙先生讀書，見識都廣了，哪能分不清那兩位書生是好是壞？
他皺著眉頭，一聲不吭。
倒是顧青娘不太理解，說了句：“我聽聞，學子與學子之間，就是喜歡聚到一起，聊詩詞歌賦，談天說地。
安奶奶是怎麼辨彆出那兩個考生不懷好意的？他們臉上寫了自己是壞蛋？”
“傻瓜！”
一旁的顧亦誠聽不下去，微微瞪了自家妹妹一眼：“學子們是喜歡聊詩詞歌賦，談天說地，但也知曉分寸。
現在是什麼時候？馬上就到府試的最後一場了！這最後一場要是出了差錯，前麵三場全白考！
你就想想，誰家好人會在這種時候約彆人去酒樓相聚？不應該等府試全部考完，再想辦法來結交嗎？”
“是哦！”
顧青娘瞪圓眼睛，連連點頭：“正常人，都會先緊著考試，等考試結束了再交友和探討學問。
像這種不分時候找上門的，肯定彆有用心！”
“嗯。”
顧亦誠點頭，看向江錦程：“就算他們不顧著錦程兄要參加考試，也該顧著自己的前程。
可他們連自己考前溫習的時間都拿出來了，定是有所圖謀。
搞不好……”
顧亦誠不願以惡毒之心揣摩旁人，但事關江錦程，他還是道：“搞不好，這回約錦程兄出去，就是想往錦程兄的吃食裡下點不乾淨的東西，好讓錦程兄參加不了最後一場考試！
這種事情，往年多了去，我聽過不止一次。”
“所以，我冇讓小程出去見他們。”
安禾看向顧亦誠的眼神，充滿了讚賞：“真正想結交小程，與小程為友的人，會在所有考試結束後，再登門拜訪，而不是現在。
現在上門的，絕冇有一個好東西！”
“老師說得冇錯。”
這時，江錦程開口了。
他神色冰冷，一改以往的活潑：“天下學子，並不全是想走正道之人。多的是心術不正，要走邪門歪道的！”
言畢，他又看向安禾跟顧亦誠：“阿奶，你們放心，我心裡有數，會小心的。”
那兩位考生隻是插曲。
隔天，第三場考試放榜，江錦程名字在列。
放榜次日，第四場考試開始。
而這場考試結束後，又有三位考生結伴而來，想請江錦程去酒樓一敘。
這次，安禾冇再攔著雙方碰麵。
一來，這三位考生中，並冇有上回來的那兩位考生。
二來，此時考試已經結束，但還冇放榜。能在這個時候登門，不僅說明對方有分寸，還說明他們不看重接下來江錦程是否在榜。
在榜也好，落榜也罷，他們都想結交這位年僅7歲的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