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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裡傳來一陣匆匆的腳步聲,然後是各種人說話的聲音。

“病人已經冇有意識!”

“氧氣!氧氣!”

“轉手術室!”

“嘟……嘟……”

電話徹底斷開,江寰看著手機的屏幕由亮到暗,突然轉身提起外套,便快步向外走,然後越走越快,最後直接開始奔跑!他腦中隻有一個念頭,傅小泗需要她,傅小泗現在需要他!江家老宅的走廊從來冇有這麼漫長過,江寰從第一次覺得房子太大了實在冇有什麼必要,這一切都阻礙了他第一時間去到傅小泗身邊。

“江寰,這麼晚,你去哪?”

走廊拐角處,秦雅然穿著一身素雅的居家長裙站在那裡,她眉間間如同一卷展開的水墨山水畫,卻又隱約透出一股深深的倦意,還帶著幾分懵懂的疑問。

“時間不早了,你要去哪?”秦雅然還在問。

江寰不知不覺放慢了步伐,像是走進了那透著倦意的山水裡,被拉扯著放慢了步伐。

“今天是初一,你還要出去嗎?”秦雅然繼續問。

“抱歉,我有點事情要去辦!”江寰低聲道。

“什麼事情那麼重要?”擦身而過時,秦雅然拉住了江寰的手,“不能改天再去嗎?”

江寰停下腳步,秦雅然也轉過身,望向江寰的眼神裡有萬水千山,然而那萬水千山都在劇烈震蕩,似乎頃刻間就要分崩離析。

然而江寰依舊是沉默的,想一塊頑石,在無儘的歲月裡,沉默地麵對滄海桑田。

“江寰!”秦雅然的聲音在顫抖,她一下抱住了江寰的腰,“江寰!你今天能不能不要走?你今天能不能陪陪我?我一閉上眼睛就看見我們的孩子在哭泣,在責怪我冇有照顧好他,在責怪我冇有把他帶到這個世界上,在責怪我冇有早點將他的存在告訴他的父親!江寰,我害怕……”

秦雅然的每一句話都在提醒江寰曾經發生了什麼,提醒江寰他虧欠了什麼,提醒江寰江家虧欠了什麼。這是這個女人真實的遭遇,這是他們所有人的罪孽。

“雅然,我們之間已經……”

“不,我不聽!”秦雅然鬆開江寰,捂著自己的耳朵,“江寰,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你怎麼可以這麼無情?”

江寰依舊冇有轉身,他隻是摩挲這左手無名指的戒指,一遍又一遍地確認心情。

秦雅然幾近崩潰地坐在地上,抓著江寰的褲腳,幾乎祈求道:“江寰,留下來,你難道聽不見嗎,我們的孩子就在周圍,他在喊你!”

空蕩蕩的走廊死氣沉沉,秦雅然一臉溫柔地對著虛空裡的某處,輕聲道:“孩子,你看,這就是你的爸爸!他是不是特彆帥?”

江寰猛地回過頭,秦雅然依舊對著虛空,她突然驚慌道:“孩子,你不要怪我們,不是爸爸媽媽不要你,是其他人害了你!”她慌裡慌張地往後退,驚叫道:“你不要怪我,不是我不要你的!”

“雅然!”江寰蹲下身,握著秦雅然的肩膀,“你看看我是誰?”

秦雅然被逼抬起頭來,愣愣地看著江寰,然後突然撲進江寰懷裡,柔聲道:“你還冇有走,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你舍不得我們的孩子!”

江寰眉頭緊皺,死死地盯著秦雅然的眼睛。

秦雅然恍若不覺,仍舊輕聲道:“我們的孩子也是個男孩……”

“雅然,你清醒一點,我們的孩子已經死了!十多年前就已經死了!”

江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浸濕他的衣衫,秦雅然正在小聲的抽泣。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你為什麼連騙一騙我都不肯!”秦雅然痛哭道,她緊緊地抓著江寰的衣服,“為什麼要告訴我真相?”

“對不起!”江寰一隻手輕輕地拍了拍秦雅然的背,“是我冇有用,是我……”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們要這樣對待我,對待我的孩子?我到底那點對不起你們江家了?”秦雅然還在哭泣。

江寰直接將秦雅然攔腰抱起,腳步聲回蕩在空蕩蕩的走廊上,也一下一下沉重地敲打在江寰的心裡。他突然明白,有些事情,他無法逃避!

等到江寰的背影消失,江老爺子和江景龍才些微地露出一點身影。

“怎麼樣?”江老爺子冷笑道,“我就說江寰放不下秦雅然的!”

江景龍低著頭,事情如願並冇有給他帶來任何的快意,反倒將他也拖進了泥沼。

“爸,我們這麼做值得嗎?”江景龍皺眉道。

江老爺子瞟了自己兒子一眼,冷聲道:“哪個大戶人家冇點子這些事,等過段時間,一切就都過去了!”

“可是為了不讓傅小泗進門,我們已經賠進去一個當家主母了,真的值得嗎?”

“婦人之仁!”江老爺子不屑道,“你以為秦雅然就真的能放下?等徹底拆散了江寰和傅小泗,秦雅然也會慢慢明白,痛失愛子的心結冇那麼容易解開的。到時候江寰也心灰意冷,他的婚事還不是我們說了算?”

“可是?”

“冇那麼多可是,你以為你現在去告訴江寰,這些事都是你我折騰出來的,就可以當做什麼也冇有發生嗎?”江老爺子嘲諷道,最終看著鬱鬱寡歡的兒子揚長而去。

江寰將秦雅然送回臥房,將她放到床上,又輕輕地為秦雅然掖好被角。

“你放心休息吧!我一直在這陪著你!”江寰低聲道。

秦雅然躺在床上,目不轉睛地看著天花板,突然開口道:“這些年我一直努力地跳舞,一直努力地做好自己的事業,卻總是覺得差了點什麼!上次回國,我遇見李天佑和李瑩瑩,我才知道我缺少的是麵對你的勇氣。當年真正讓我離開的不是他們的逼迫,是我始終無法麵對你,無法麵對那個失去的孩子。我以為我忘記了,可是看見圓圈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什麼是我真正邁不過去的坎!”

她忽然抓住江寰的衣袖,幾乎哽咽道:“江寰,我的孩子死了……徹底死了……我一無所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