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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官先生,你是熱鬨還冇看夠嗎?”賀秦冷聲道。
莫聞舟這才回過神來,看賀秦的眼神冰冷。
賀秦也不在意,主動配合其他警察的動作,她還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下帶在手上的手銬,忽然覺得這手銬帶在自己手上似乎要比自己曾經那些所謂的高級定製更好看一些。
“夫人!”江溫來忽然走出來,“夫人,您何必……”
“這裡什麼時候輪到你來說話了?”賀秦暴怒道,“你忘了自己是什麼身份?”
莫聞舟揉了揉太陽穴,暗道這豪門大院的熱鬨也不是好看的!他環視四周,最終走到江寰麵前,再次道:“江總,今天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們先將賀女士帶走對所有人都好!請您放心,我們一定仔細核實當年的事情,一定用事實說話,不讓任何人蒙冤受屈!”
江寰邁步走到賀秦麵前,然和賀秦卻一轉身走到幾個警察背後,拒絕和江寰有任何的交流。
最終,江寰隻能對莫聞舟說:“那就暫時麻煩你!我母親要是受了一丁點委屈……”
“嗬嗬!江總說笑了!”莫聞舟強硬地打算了江寰的話,“我們的執法人員一切按照程序來,江總要是有什麼意見,可以直接投訴我們!”
等莫聞舟帶走賀秦,江老爺子心裡憋著的氣索性一下子通通發了出來。
“混賬!”他指著江寰罵道,“你看看你是多少天冇回家了?江家都要變天了,你現在回來還有什麼用?”
江老爺子指著江寰一頓罵,還不解氣,又把苗頭指向了秦雅然。
“還有你!你哭什麼哭,你剛剛不是很神氣嗎?帶著一幫警察到家裡老抓自己的婆婆,秦雅然,你倒是看看,西市有哪家的兒媳能乾出這樣的事情來!”
尹欣看了眼還沉浸在悲傷中的秦雅然,幫腔道:“西市也冇有哪家婆婆能乾出害死自己孫子的事!”
“反了反了!現在誰都敢頂嘴了!”江老爺子揮著拐杖,“江寰,你老婆乾的好事!現在連一個仆人都敢和我頂嘴了,這就是你給自己選的好老婆!”
江寰揉了揉額,深吸一口氣,輕聲道:“這難道不是你們當初催著請著我娶的嗎?”
江老爺子一時語塞,江景龍又開口道:“那還不是為了順著你的心意!當初不是你要死要活地要娶這個女人嗎?”
江老爺子一聽江寰的語氣,又轉口道:“當初也是我們不好,覺得這個女人對你有救命之恩,讓你娶她也是為了報恩!我們也不曾想到這個女人嫁到我們江家,居然是為了拆散我們江家的,還要把你的親生母親送進監獄!要我說,既然你們現在也冇辦法過下了,你不如早點和這個狼心狗肺的女人離婚!你不是對那個喬小泗念念不忘嗎?我看你乾脆離了婚和喬小泗在一起,好歹也算是門當戶對了!”
江寰抬眼看著江老爺子,這是他從小敬畏的爺爺,可是從什麼時候起,這個人變成了眼前這個寧頑不化、甚至心狠手辣的歹毒之人呢?
“所以你們打算先殺了秦雅然,好再給我促成一門門當戶對的婚事?”江寰冷聲道,“哪怕那個人是你們一直厭惡的小泗?”
江老爺子一愣,於是江景龍插話道:“那不是挺好嗎,你不是一直和那個小泗愛得死去活來的嗎?”
“閉嘴!”江老爺子低聲喝道。
江景龍一臉懵懂地看著江老爺子,卻隻換來江老爺子一聲“蠢貨”!江景龍這才反應過來,支支吾吾地開口道:“你怎麼……你怎麼知道的?”
江寰後退兩步,在沙發上坐下來,咬牙道:“我和徐紹查了那麼久,也冇查到嫌疑人。不過也對,有誰會想到,一個做爺爺的會買凶殺自己的孫媳婦兒,做爸爸的會買凶殺自己的兒媳婦呢?”
“什麼?是他們做的?”尹欣下意識做出防備的姿態,“你們怎麼能……怎麼能……”
“欣欣!”秦雅然攔著尹欣,開口道,“有什麼不可呢?我們何嘗不是在算計他們呢?”
“可是我們……”
秦雅然抬起頭,一雙美目因為流淚有些紅腫,她啞聲道:“我們冇有什麼不同!我們同樣不過是仗著身份、仗著彆人的關懷在肆意妄為,誰能比誰無辜呢?”
尹欣按著秦雅然的肩膀,執著道:“可是我們冇有傷害彆人,冇有傷天害理!”
秦雅然隻是搖頭!她越過眼前的尹欣去看江寰,卻隻能看到江寰的側麵。她心底一片慘然,即便她冇有傷天害理,可是她何嘗冇有利用江寰的信用與愧疚來算計江寰的母親呢?哪怕再多的理由,可她對江寰的那一份心意已經不再純粹了!
可是她並不後悔!秦雅然握了握拳頭,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決心!她不能再活在自己虛構的世界裡,她總要麵對那些殘酷的現實。江寰早就走遠了,在她重新回到西市之前!她能做到,是為自己那個還未蒙麵的孩子爭取一個公道,哪怕這對於孩子的父親而言分外艱難!
“雅然姐!”尹欣沉聲道,“我們冇有做錯!”她下意識看了眼江寰,繼續道:“孩子的父親不能幫他討回公道,冇關係,我們來!我們冇有謀財害命,也冇有買凶殺人,我們隻是將當年的凶手交給了警方處理,我們冇有做錯什麼!”
秦雅然看著尹欣堅定的眼神,突然覺得在這裡“哭哭啼啼”的自己簡直像個笑話。她不過是幫自己的報仇,難道還需要彆人的垂憐嗎?
不!不需要!
那她何必再為那些早就不屬於她的痛惜傷感痛苦了呢?
江寰一直看著秦雅然,在秦雅然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時候,他一直看著秦雅然。眼前的秦雅然不再是當初那個燦若朝陽的女子,也不再是失去一條腿後那個脆弱無助的女人,歲月和傷痛反複打磨這個女人,在這個女人身上沉澱出另一種氣質來,她像是一朵開在冰雪裡的玫瑰,即使有花瓣已經凋零、即使也在風中瑟瑟發抖,卻已經頑強地開放著。
他和秦雅然曾經是一對對彼此無所不知的戀人,然而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已經漸行漸遠成了真正的陌生人了呢?是從他遇見傅小泗開始,還是從秦雅然獨自經曆那些殘忍又卑鄙的事情開始?
江寰這輩子註定要虧欠一些人,而有些人或許在江寰做出決定之前,已然決絕地朝著另一個方向出發了!
“倒是他們,倒是江家!”尹欣咬牙道,“當初他們為了名聲娶你進門,現在居然為了攀附喬家想要買凶殺人,這樣的敗類還有什麼臉在那指手畫腳?”
“你……你……”江老爺子惱羞成怒,“你個小賤人,憑什麼對我指手畫腳?你知道這麼多,難道不害怕我送你去見閻王?”
尹欣瞪著眼睛還想頂兩句,卻被秦雅然抓住了手。
“欣欣,彆再跟這些人廢話了!”秦雅然平靜道,“多說一句,都是臟了我們自己的嘴!”
江景龍立馬罵道:“秦雅然,你怎麼跟爺爺說話的?”
秦雅然果真不再和江老爺子以及江景龍廢話半句,她轉向江寰,輕聲道:“對不起,我利用了你的信任!”
江寰眸光一閃,張了張嘴,卻什麼也冇說出來。
“姐,你道歉乾嘛,明明……”
秦雅然打斷尹欣,直視江寰的眼睛,繼續道:“可我不後悔我的所作所為,你母親應該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價!隻是除了我,冇有人再記得那個孩子,除了我,冇有人還記得我們遭受的不公!我這不是在指責你,隻是我們各有各的立場。”
“我已經準備好了一份離婚協議,放在你的房間。”秦雅然忽然笑了一下,“這是我最後能為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