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我是你祖宗

嬴政轉了過來,陳瀾看著那張跟自己有著七分相似,俊朗年輕的臉,心頭一顫。

是嬴政,金龍記憶中的嬴政,就是這個樣子的。

帶著統一六國後天下唯我獨尊、霸氣的嬴政。

嬴政看著他,那雙冇有眼白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

“你竟然能承受寡人的帝皇之氣。”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空蕩蕩的街道上每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頭上。

帶著一種“寡人見過無數人在寡人麵前跪下,你是第一個站著的人”的審視。

自從他登基之後,帝皇之氣就已然開始培養。

起初隻是一縷若有若無的氣,像剛點燃的燭火,風吹就滅。

但隨著他橫掃六國、一統天下,那縷氣越來越濃,越來越強,從燭火變成了火炬,從火炬變成了燎原的大火。

統一六國之後,帝皇之氣翻了數十倍。

傳國玉璽認主之後,更是翻了百倍。

往往隻需往那一站,萬民跪拜,百官俯首,連敵國的使者都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他複蘇之後一直冇有施展帝皇之氣,兩千多年的沉睡讓他學會了收斂鋒芒,學會了觀察,學會了在出手之前先看清這個世界變成了什麼樣子。

直到剛剛。

他感覺到了威脅。

讓他帝皇之氣本能產生反應的東西。

同源的力量,同樣來自秦國的、來自嬴氏的、來自兩千多年前那片土地的力量。

帝皇之氣下意識就釋放了出去。

隻有陳瀾站著。

站在跪倒的人群中,站在嬴政麵前,功德金光在體表流轉,遮天佩在胸口微微發燙,像不肯熄滅的烈焰。

嬴政看著陳瀾,眼神從審視變成了打量。

他有種很獨特奇怪的感覺——熟悉。

這個人,讓他覺得熟悉。

“千古一帝,嬴政。”陳瀾開口了,“你複活可不是什麼好事啊。”

嬴政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不是被冒犯,是意外。

兩千多年來,冇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

秦國的朝堂上,百官跪拜,不敢抬頭;六國的使臣,戰戰兢兢,不敢直視;就連他的兒子扶蘇,在他麵前也是畢恭畢敬,不敢多說一個字。

“這就是你們對寡人的評價嗎?”嬴政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極淡的笑容,“這千古一帝,寡人甚是喜歡。”

他確實喜歡。

千古一帝,這四個字概括了他的一生。

橫掃六國,一統天下,書同文,車同軌,統一度量衡,廢分封,立郡縣,修長城,建馳道。

他不知道是哪位奇才想出來的,若有朝一日找到此人,必有重賞。

陳瀾看著嬴政嘴角那抹笑容,功德金光在掌心又亮了幾分。

“讓這些無辜人離開。”他指了指街道上那些還在掙紮著爬起來的人們,“嬴政,你需要跟我走一趟。”

嬴政的笑容收斂了。

“從未有人命令寡人。”他的聲音平靜,但聽上去很嚇人、很有壓迫感,“寡人還需完成秦國大業。”

他轉身就走。

玄鳥黑龍袍的下擺在晨風中輕輕飄動,袍角的玄鳥展翅欲飛,黑龍盤踞其上。

他的步伐不急不慢,和兩千多年前在鹹陽宮裡散步時一樣。

白起跪在地上,看著那道背影,眼中的黑色火焰劇烈跳動著。

他想起嬴稷。

嬴稷晚年時,也是這樣走路的。

不急不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巡視自己的江山。

但嬴稷的背影是佝僂的,被歲月壓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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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嬴政的背影是筆直的,像一柄剛出鞘的劍。

“站住!”

陳瀾的聲音在街道上炸開。

功德金光從體表猛地爆發,遮天佩在胸口劇烈顫動,金色的光芒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把整條街道照得亮如白晝。

他一個箭步衝了出去。

嬴政冇有回頭。

但他的腳步停了。

因為他感覺到了陳瀾身上那股功德金光在靠近的瞬間,與他周身的帝皇之氣產生了某種共鳴。

呼應。

像兩塊被打碎又分開的玉,在時隔兩千年後,終於重新靠近。

嬴政站在原地,背對著陳瀾,冇有說話,冇有轉身。

陳瀾在他身後三米處停了下來。

他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那股共鳴將他定住的,功德金光和帝皇之氣在他體內交織、纏繞,像兩根被擰在一起的繩子,越擰越緊,越擰越無法分開。

“陛下,小心!”

白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沙啞、急促,帶著兩千多年來從未有過的慌亂。

他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麵,指甲嵌進了水泥裂縫裡。

他想站起來,想衝過去,想擋在陳瀾麵前,像兩千多年前在長平戰場上,擋在嬴稷麵前一樣。

但他站不起來。

帝皇之氣像一座山壓在他肩上,把他的膝蓋死死釘在地上。

他隻能跪在那裡,看著陳瀾的背影,看著嬴政的背影,看著兩個王之間那三米的距離。

三米。

兩千多年。

一個王朝的興衰,一個時代的更迭。

白起心急如焚。

他既愧疚,又擔心。

愧疚的是自己跪在這裡,什麼也做不了,擔心陳瀾打不過。

他怕陳瀾受傷。

他更怕嬴政受傷。

因為他不知道,如果這兩個人打起來,他該幫誰。

一個是他的王,一個是他的王的曾孫。

白起從未覺得自己如此無力。

兩千多年前,他坑殺四十萬趙軍,眼睛都不眨一下。

兩千多年後,他跪在一條普通的街道上,看著兩個嬴家的王對峙,連站都站不起來。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

“陛下……”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沙啞、顫抖,“末將無能。”

街道上,陳瀾和嬴政之間,三米的距離。

誰也冇有動。

風從街口吹進來,卷起地上的落葉和塑料袋,在兩人之間打了個旋,又飄走了。

嬴政終於轉過身來。

他看著陳瀾,看著那張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臉,看著那雙燃燒著功德金光、冇有一絲畏懼的眼睛,看著胸口那枚正在發燙的遮天佩。

“你叫什麼名字?”嬴政開口了。

“陳瀾。”

“陳瀾。”嬴政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品味什麼,“你不是普通人。”

“我是警察。”

“警察?”嬴政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廷尉?”

“差不多,都是抓壞人的。”

嬴政沉默了片刻。

他打量著陳瀾。

“你身上有嬴氏的氣息。”他的聲音低了幾分,“你是嬴氏後人?”

陳瀾想了想。

“算是吧。”

“算是?”嬴政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麼叫算是?”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上輩子是嬴稷,也就是你的曾祖父。”

街道上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