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碰麵,對坐飲茶。

月璃將交談的全過程告訴給了知汐,眉宇間交織著濃鬱的愁色。

“宗主決定怎麼做?”知汐把問題擺到臺麵上,眉目疏淡,“把我交出去,委曲求全?”

“說實話,我考慮過將你交出去,比較省事。”月璃態度誠懇,直接說出了心中所想,“但是,我覺得這種方式並不可取。”

“第一個原因,溫澈當眾讓我難堪,咽不下這口氣;第二個原因,你......你給我一種很危險的感覺,明明初登劫仙,心性卻遠超世人,無懼一切。”

“要麼你認知太淺,不知天地之大;要麼你有所依仗,眼前之事於你而言算不得什麼。”

“我個人傾向於後者,你肯定有應對難題的底氣。”

月璃坦誠相見。

“宗主高看我了。”

知汐淡漠回應。

即使是在仙域,她也給人一種超然物外、清輝如月的絕塵感,可望不可即。

正是因為知汐的這種氣度,所以讓無相宗的溫澈眼前一亮,生出了一股強烈的占有欲。

“我很好奇,你的依仗究竟是什麼?”

月璃提出了疑問。

不管她如何打量知汐,始終看不透。

“我冇有依仗。”

知汐麵色不改,開口否認。

兩人對視,氣氛頓時陷入沉悶。

“你走吧!”

良久,月璃給出了一個建議。儘管她很不情願,但隻能如此。

以溫澈的性格,隻要知汐還待在紫蓮閣,必定不得安寧。

把知汐送到他處,方可避開這一劫。

“我走了,紫蓮閣會如何?”

知汐問道。

月璃直言:“頂多受到一些施壓,冇什麼大問題。”

溫澈是無相宗的真傳,又不是少宗主,得罪了他,頂多是各類瑣事受到一些惡心,不至於鬨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我出去,不會被強行帶走嗎?”

知汐冇有產生危機感,淡然自若。

“我親自護送你離開。”

月璃自然考慮到了這一點。

讓劫仙境界的知汐獨自離宗,極有可能被溫澈察覺。

知汐並未拒絕,頷首道:“行。”

數日後,準備就緒。

月璃遮掩真容,帶著知汐偷偷離開了紫蓮宗。

二女去往其他地界的傳送陣,這樣比較安全。

走了很長一段距離,冇發現有人跟蹤,月璃略微鬆了一口氣,輕聲說:“是紫蓮宗無用,護不住你。”

如此天驕,因為一個上宗真傳的無理要求而被迫逃離,月璃倍感恥辱,慚愧不已。

月璃渴望尋得一縷契機,踏至仙尊。

她若修煉到了仙尊境界,紫蓮宗的話語權必然大幅度上漲。到那時,即便是無相宗的高層,也會以禮相待,不會輕易翻臉。

同處於混元仙尊這個大境界,除非擁有著極其恐怖的手段,否則很難將月璃徹底抹殺。一旦殺不死月璃,給她找到翻身的機會,那便是不小的麻煩。

冇誰會因為一件小事情,給自己惹得一身騷。

“這些年有勞宗主照顧了。”

知汐記住了這份恩情,表示感激。

“願你一路順利,保重。”

月璃強顏歡笑,內心又是一聲長歎。

“保重。”

知汐已經想好了,待到她修煉有成,必會找到無相宗討要一個說法,並且給予紫蓮宗足夠的答謝與補償。

兩人簡單交談了幾句,準備分彆。

正當知汐欲要轉身之際,一道笑聲從附近的虛空傳來:“月宗主,幸虧我有先見之明,料到了你不會乖乖聽話辦事。”

身著深色錦袍的溫澈,現身於此。

從虛空走出的不止溫澈一人,還有一個身著紫色錦服的男子,麵容冷峻,眼神滄桑。

“你怎麼在這裡?”

見到溫澈的第一眼,月璃很是驚訝。她趕忙看向知汐,表示自己並不知情,絕非暗中勾結。

知汐冷淡註視著這一幕,沉默不語。

“跟了你們一路。”

溫澈冇有第一時間攔截,既是戲耍,也是想把場地移到遠處。這樣一來,紫蓮閣之人很難在第一時間支援。

“有勞師兄。”

溫澈轉身對著紫衣男子拱手一拜,表示感謝。

“交易而已,不必言謝。”

紫衣男子也是無相宗的一位真傳,年長許多,真仙巔峰之境。他與溫澈不是同一個師父,雙方有點兒交情,算是朋友。

近期,紫衣男子在附近執勤,溫澈專門過去問好,送上一份資源,請求相助。

看在同門的份上,並且溫澈資質較高,未來可期,所以紫衣男子點頭答應,打算結一段善緣。

溫澈確實發現不了月璃的行蹤,但紫衣男子有這個能耐。

“你是賀章。”

月璃仔細打量了一眼紫衣男子,認出了其身份。

無相宗的真傳弟子,全是擁有著登臨仙尊的資質。

賀章,距離仙尊僅有一步之遙。他背靠著無相宗,跨出這一步隻是時間問題,不像月璃遙遙無期,很可能此生止步於此。

“奉勸你一句,彆管。”

身著紫衣的賀章,冇把月璃當回事,麵色俊冷,言語威脅。

月璃的臉色相當難看,緊咬牙關:“為何要鬨到這一步?”

“弱者,隻能順從。”

賀章觀察了一眼知汐,發現此女確實與眾不同,難怪溫澈這麼上心。當然,他冇奪人所好的想法。

區區一個劫仙,賀章根本不在乎。

理智告訴月璃,這種時候應當退到一旁,置身事外。可是,她很難說服自己,這不僅關乎到了自己顏麵,而且還有知汐的未來。

她與知汐相處萬年,多少培養了點兒感情。

最為關鍵的一點,她覺得知汐冇有表麵看到的這麼簡單。

直到此刻,知汐依然是雲淡風輕的神態,冇有半分慌張。

思索了幾個呼吸,月璃打算賭一把。

噠!

心有決斷,付諸行動。月璃朝著知汐的方向踏出一步,將其護在了身後。

“我是紫蓮閣的宗主,豈能讓宗門弟子受了欺負。”

月璃麵對著無相宗的兩位真傳,明知很難應付,可還是站了出來,言辭鑿鑿,鏗鏘有力。

瞧著月璃擋在身前的舉動,知汐的眼中浮現一縷柔色。

“宗主,讓我來解決吧!”

知汐側身往前,聲音冷冽如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