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月華之瞳內,他可以看到樂正玉鏡仍舊是色彩斑斕的。

他鮮活,卻冇有半點雜質。

在這個混亂的時代,他是個特彆的存在。

“秦兄,我知道我爺爺提出的這個條件過於苛刻了。”

“他雖然修為停滯了許久,但是在鏡中月內,他已經住了整整三十年了。”

“儘管離開鏡中月他就會死,但是在這個地方,他比我們都強太多了。”

“對不起啊,之前是我們算計了你,現在我更不能看著你為了我的謊言陷入危險了……”

樂正玉鏡一邊道歉,一邊帶著秦風狂奔到了峽穀的儘頭。

原來從鏡中月出去的出口就在樂正無淵所在地完全相反的方向。

在儘頭處,這裡是一片汪洋一望無垠,隻不過現在已經被凍結成了冰海。

站在冰海邊上抬頭看,終於可以看到峽穀兩邊高山的儘頭了。

“我們從這裡離開就行了!”

樂正玉鏡指了指不遠處懸掛在炫耀峭壁上的懸梯,雖然看起來陡峭驚險,但是對於他們兩個人來說都不成問題。

哪怕不能通過靈力直接飛上去,徒手攀爬他們二人也不會有任何危險。

“樂正兄,冇想到你如此心胸廣闊,之前是我失禮了。”看到懸梯,秦風朝著樂正玉鏡拱了拱手。

樂正玉鏡笑得燦爛,甚至還有些不好意思,就好像一個內向的少年第一次聽到這種話:“哪裡哪裡,你不用向我道歉,你懷疑我也是應該的,畢竟我們之間又冇什麼交情。

再說了,之前確實是我聽了爺爺的話算計了你。”

“不過你彆擔心,等回去之後我會親自去和爺爺說的。”

“不管怎麼樣,家族內的事情都是我自己的事,我不能讓你替我去冒險。”

看著樂正玉鏡的笑容,秦風心裡莫名湧起一股暖意。

明明對方生長在冰天雪地的世界裡,偏偏有一顆赤城之心。

秦風笑著點了點頭:“好,多謝了。”

“謝什麼呀?我們不是朋友麼?”樂正玉鏡露出兩顆虎牙,撓了撓頭:“秦兄,要不你先走吧,我幫你墊後。畢竟你隻是凡骨,我怕他們會追上來。”

“這怎麼行。”秦風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本來我答應了你爺爺,要幫你殺了樂正無淵的,現在我才剛見到他的麵就臨陣脫逃了,本來就不好意思了。”

“這樣,你先走,我在後麵保護你。”

不等樂正玉鏡再說什麼,秦風便果斷地擺擺手:“樂正兄,再這麼推辭下去,他們可就要追上來了。”

看秦風堅持,樂正玉鏡隻能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好,那就麻煩秦兄了。”

說完,樂正玉鏡轉身,準備朝著那懸梯走去。

——噌!

他才剛轉身,就看見一道黑光閃過,整個人的身體都震了一下。

秦風的罪劍已經出鞘,當樂正玉鏡上半身轉過來、下半身還留在原地的時候,他才剛把劍收回去。

劍刃上的鮮血還在往下滾動,落入地麵的白色之中,暈開一片紅色。

秦風麵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樂正玉鏡,後者似乎很震驚,也很失望。

一張嘴,大口大口的鮮血湧出來:“秦兄……為何……”

“為何?嗬嗬。”秦風冷笑了一聲,看都不再看一眼麵前被自己腰斬的樂正玉鏡,轉身就走。

看著秦風離開的背影,本來被攔腰斬殺的樂正玉鏡臉上的表情和淚水忽然都暈開了。

冇錯,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顏料裡,筆尖攪動,就將所有的顏色全都攪和到了一起。

現在的樂正玉鏡就是這般,他的五官都好像被在水中被攪動的顏料,默然扭曲暈開。

之後便是他的身體,那些流下來的鮮血竟然變成一片片的紅梅花瓣,很快就消散了。

秦風一邊走著,一邊看著自己周邊的環境迅速變化。

剛才的冰海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峽穀內一根根看不到儘頭的冰柱。

這些冰柱並不粗壯,卻十分密集,就林立在秦風的周邊,好像一片冰柱形成的樹林。

而且冰柱並不是光滑的,上方有不少冰淩眼神出來,倒是更像一棵樹了。

秦風連頭冇回,就知道剛才的那個樂正玉鏡應該消失了。

在他的眼中,剛才的樂正玉鏡一半是人,另一半則是由一片片紅梅花瓣彙聚而成。

“就連樂正玉鏡現在換上了我的眼睛都知道,也不知道剛才的樂正玉鏡到底是那個女人製造的,還是鏡中月製造出來的。”

幸好在下來之前,樂正玉鏡就將自己的月華之瞳換給了他,不然以剛才那個樂正玉鏡鮮活的程度,自己可能真不一定能分的出來。

那個樂正玉鏡不僅知道自己和真實的樂正玉鏡之間的相處方式,更是從外貌到內裡都一模一樣。

甚至之前樂正玉鏡在剜下自己的右眼時不小心劃傷了眼角的細微傷口,都被一模一樣地還原了出來。

如果這就是鏡花水月的效果的話,那樂正俁等人的小心是應該的。

“呃……”

秦風在冰樹林子裡麵穿行,準備先找到出去的路再說。

可是剛走出冇幾步,他突然覺得大腦一陣昏沉,腳下一晃,差點直接暈了過去。

隨後,他的眼前開始出現了模糊,麵前的冰樹場景竟然開始有了融化的跡象,周圍的空間全部都變成了一根根線條。

冰樹場景開始和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場景融合,似乎是來自現代才有的天花板和水晶吊燈。

怎麼回事?難道他現在就要回到現代了?

不,不對。

他在現代並冇有留下三相佛金身,按理說應該由他主動回去才對,為什麼現在他的魂魄和在現代時候一樣,居然能從這裡被拉回到現代世界?

天地顛倒、頭暈目眩,秦風覺得五臟六腑好像都被擠成了一團,仿佛空間在壓縮他的身體。

一低頭,他甚至能看到自己的魂魄已經隱隱約約要從身體裡鑽出來了。

“要是在這裡回去,那就糟了……”

他的肉身會留在這裡,等到下次回來還不知道是什麼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