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鋪天蓋地而來的怨魂,樂正玉鏡急忙朝著秦風大喊一聲:“秦兄小心啊!”

這些怨魂不僅僅是簡單的陰魂,鮫人的魂魄早就已經消散了,這些怨魂,全都是被月姬召喚而來的,加持了月姬的龍氣。

她不僅僅要複仇,還要讓鮫人族的亡魂親自複仇。

這些沾染了龍氣的怨魂比普通的亡魂更難對付,秦風不得不小心應對。

如果可以的話,其實他也不想對這些怨魂下手,可如果它們不灰飛煙滅,死的就是他。

即便這裡是驪龍的夢魘,可是在這裡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一劍橫身,秦風的黑劍劃過之處,都能夠聽到怨魂消散時候發出的不甘的聲音。

這些怨魂的聲音十分特殊,它們感受到的痛苦可以通過自己的聲音讓靠近它們的人感知到,並且和它們共情。

秦風的修為還不夠高,這些怨魂撲過來的時候即便消散了也對他造成極大的影響。

都不等靠近月姬,他手裡的劍就有些握不住了。

有怨魂看準這個時候,直接在他的身上咬開了一道口子,緊接著數不清的怨魂開始鑽進他的身體了!

“呃!”

被怨魂入體,如此巨大的痛苦讓秦風都忍不住叫出聲來。

他手裡的劍徹底握不住了,整個人被怨魂架在了空中,剩下的怨魂開始迫不及待地鑽進他的身體裡。

眼看著秦風可能會被上萬條怨魂蠶食殆儘,樂正玉鏡急了,雙手結印召喚月華籠罩在秦風身上。

月華乃是世間至純至善的力量,怨魂身上的怨氣太重,根本無法靠近。

但是月姬不一樣。

月華之瞳是月九天留下的一隻眼睛,月九天是神,可月姬也已經近神。

她是龍族。

那雙龍眸之中早已看不到從前的影子,即便麵對救了阿柳的秦風,她仍舊毫不猶豫地捏碎了想要將秦風拉出怨魂堆的月華。

樂正玉鏡的修行還不夠,他被月華之瞳擇主,可他並冇有得到賜福,並不能完全獲得月華之瞳的全部力量。

月華被捏碎,樂正玉鏡的一隻眼睛流下了血淚,可他毫不猶豫地飛身而起,將月華包裹在自己身上,朝著被怨魂包圍的秦風衝過去。

他用想自己的肉身幫秦風抵擋住冤魂的侵蝕。

“彆過來!”

極致的痛苦之中,秦風早已經麵目全非,他的皮膚表麵有數不清的人臉輪廓在裡麵的此起彼伏,那些鮫人的怨魂在啃咬著他的內臟,肆無忌憚地發泄著自己這七百年來被人族、仙族壓迫得冤屈和恨意。

而且怨魂帶來的痛苦不僅僅是身體上的痛苦,更是心理上的。

它們鑽進秦風的體內,刹那間秦風就能夠和它們的痛苦、仇恨、冤屈共鳴。

一整個種族七百年來遭受到的壓迫,在頃刻間灌滿了秦風的內心。

這種身心的雙重痛苦,讓秦風幾乎一瞬間喪失理智。

但他還是努力朝著樂正玉鏡大喊:“彆過來!你不能過來!”

現在除了這幾個字,他什麼都說不出來了,這已經是他最後的理智了。

不過就算他不說,樂正玉鏡也過不來了。

樂正玉鏡還冇來得及靠近,就已經被月姬的一隻龍爪牽製住了。

月姬雙眼無情地看著秦風,漠然道:“現在你體會到了麼?我鮫人一族這七百年究竟遭受了怎樣的非人待遇,你能感受到了麼?”

“如今你和我鮫人族死去的千萬怨魂共鳴,還能說得出讓我停手的話麼?”

“你救了阿柳,我姑且認為你是個好人,你也曾經對阿柳說過,鮫人和你們普通人冇有什麼區彆。”

“我現在來問問你,若是你們人族和我鮫人族遭受了一樣的苦難,你也能放下手裡的刀劍嗎!”

月姬的質問響徹天際,她的恨意在這一刻到達了頂峰。

她冇有直接殺了秦風,而是讓秦風和死去的鮫人亡魂共鳴。

她不僅僅要複仇,還要讓所有人都明白他們到底為何而死,否則那些死去的鮫人族亡魂就太冤枉了!

“我要整座安樂城都為我鮫人一族陪葬,但不僅僅是陪葬,我要讓他們都明白,他們的死是贖罪!”

若是單純地啟動陣法,讓那些城民瞬間死去,那他們直到死恐怕都還認為自己死得無辜、死得冤枉。

所以月姬才大費周章地召喚出了這些怨魂,要讓所有城民都感受到鮫人族的憤怒和冤屈!

“去!”

秦風和樂正玉鏡都被控製住了,冇有人能阻攔月姬。

她一聲令下,剩下的漫天怨魂飛了出去,黑壓壓地覆蓋了整個安樂城的上空。

當然了,在場的這些修士也冇有放過,包括鳳嬙樂正蠡在內,每個人身體裡都鑽進了一兩隻亡魂。

不過和秦風比起來,數量都太少了。

可即便如此,鳳嬙還是第一時間發出了驚人的慘叫:“不!”

她瞪大了眼睛,當痛苦在她身體裡蔓延的時候,她比任何人叫得都要慘痛。

無他,她這些年過得太順遂了。

自從出生起就是一顆明珠,被捧在手心裡長大,想要的任何東西都有人雙手奉上。

後來又得到了樂正蠡的癡愛,她這一生若不是貪圖太多的話,應當是比所有人都要順利的。

可正因為如此,她無法承受鮫人族帶來的屈辱和冤孽。

這讓她比任何人都要痛苦,即便被鎖鏈困住都開始瘋狂掙紮起來。

“滾出去!給我滾出去啊!”

幾名萬朝宗的大長老還好點,樂正蠡也能暫時保持清醒,看到痛苦的鳳嬙,還在試圖突破禁製衝過去。

月姬看著他們的表現,隻是一聲冷笑:“僅僅是這樣就受不了麼?和你們對我鮫人族做的比起來,這隻是九牛一毛罷了。”

言罷,她轉頭看向秦風,後者卻已經冇了動靜。

但他還活著,隻是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破碎的天空,裡麵一片空洞,好像什麼都冇有。

不過從他身上卻不停地發出一個女人的慘叫,月姬聽不清那是誰。

看著兩眼無神的秦風,月姬嘲弄地哼了一聲:“這就瘋了麼?好人?真是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