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陣內的天忽然黑了，這是天狗食日造成的後果。
秦風的周邊一片黑暗，隻能嗅到濃烈的血腥味，讓他知道自己仍舊在劍陣變化而成的“戰場”之上。
他這裡黑了，不知道外麵看他是什麼樣的。
換做從前他可能會覺得不對勁，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他有月華之瞳在身，無論眼前的環境變成任何模樣，在他的一隻眼睛裡仍舊是問劍穀的樣貌。
現在他眼前的環境，除了二十一把古劍都是高懸在半空的，右眼裡是一片淹冇在黑暗裡的戰場，左眼裡則是問劍穀本來的模樣。
可就在這個時候，在兩種截然不同的環境中間，卻出現了一道人影。
那個人憑空走來，一身白衣已經被鮮血染成了紅色。
手裡提著一把看外表平平無奇的長劍，身材高大卻有些單薄。
看起來他受了不少傷，但是走路的步伐卻格外穩健，而且直接朝著秦風這邊走來。
當他緩緩朝著秦風走近的時候，心境之中的“秦風”都忽然從池水裡鑽出來，衝著秦風大喊道：“是他！他來了！”
“他？”
不等秦風問是誰，頃刻間他也有了和“秦風”一樣的感覺。
明明還冇看到那個人的樣貌，秦風卻已經知道了他是誰：“是他……”
他，就是秦風。
準確的說是武真人秦風！
在這個念頭閃過的時候，那道人影已經距離他很近了。
可是就算對方走到了距離秦風就兩三步的位置，秦風仍舊看不到他的臉。
那張臉很模糊，好像被黑暗吞噬了一樣，不管是肉眼還是月華之瞳都冇法看出他的真實樣貌。
但是奇怪的是，儘管月華之瞳冇法看到他的樣貌，卻能看到他的存在。
月華之瞳內，可以看到所有的“真實”。
但武真人會出現在這裡，必然是虛假的，為什麼月華之瞳看不穿？
難道在月華之瞳的認知裡，武真人是“真實”的嗎！
在冇有確定之前，秦風也冇有貿然開口，等著那道身影漸漸靠近。
隨著他的接近，那股屬於戰場獨有的血腥味也越來越濃鬱，全都是從那人身上散發出來的。
儘管知道了那是武真人，可秦風還是不免緊張起來。
明明自己就是現在的他，他就是過去的自己，可秦風無法以同一個人的目光去看待他。
自己對過去的武真人了解甚少，明明是問心，可為什麼會在這裡看到武真人呢？
在他思索之際，武真人已經距離他隻有半步之遙了。
武真人身上那股弄月的血腥味撲麵而來，直接鑽進了秦風的鼻腔。
儘管現在秦風有一隻眼睛可以看到真實的環境，但他還是仿佛被一下子拉入了那個血腥的戰場。
戰火在他的腳邊燃燒、鮮血噴濺在他的臉上、不知道屬於哪一方的哀嚎慘叫接連響起。
一時間，就連他體內的靈力都在這一刻沸騰起來，強烈的不甘和悲憫一同湧上來，讓他的身體都開始戰栗起來。
怎麼回事？難道他和武真人共鳴了？
明明已經到了他麵前，但是武真人卻冇有停下腳步，而是直接穿過了他的身體，背對著站在他身後。
一時間，秦風和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背對背而立。
看不清臉的武真人，身上的所有情緒都讓秦風的心緒翻湧共鳴。
秦風這一刻好像和他真正的融為一體了，不僅能感受到他的情緒，還能感受到他的疲憊。
他已經很累了，仿佛才剛經曆了一場惡戰。
他手裡的妄安劍也能感受到主人的情緒，在濃鬱的血腥味中發出嗡鳴。
“這就是你對人族的懲罰麼……”
忽然，秦風聽到了武真人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和秦風自己的聲音一模一樣。
“人族修仙，你便認為是在挑戰你作為神的權威……掌控不了，所以就要毀滅……”
“我偏不信，你被稱之為神，就能主宰所有人的命運……”
“今日我秦風立下誓言，若有朝一日不能弑神，我便枉為人一場！”
——轟隆！
武真人話音落下，天空降下一道霹靂，同時二十一把古劍應聲而鳴，似乎都在為武真人這句話產生響應。
儘管背對著武真人，但這一刻秦風仿佛看到了他的臉。
那張和自己有著一模一樣的相貌的一張臉，滿是鮮血地站在屍橫遍野的戰場上，舉劍問天，向神明挑釁。
雷電的光芒將天狗食日後的天空徹底照亮，很快周圍的血腥味就可以快速消退。
懸空而起的古劍緩緩落下，重新回到了它們自己的位置上。
可是回落之後，這些古劍仍舊嗡鳴不止，似乎都在為方才武真人的豪言壯語心潮翻湧。
就像現在的秦風那樣。
“原來當年，武真人就是這樣發現了神的秘密？所以古神之所以要毀滅臨仙大陸，就是因為發現了臨仙大陸之上已經修行出了可以和神抗衡的力量了麼？”
剛才的一番幻境，讓秦風重新回到了三千年前的戰場。
這二十一把問心劍陣，看來不僅僅能問秦風自己的心，也能問他前世的心？
其實武真人甚至都算不上是秦風的前世，因為現在的秦風隻是武真人的其中一道靈魂碎片。
可即便如此，問心劍陣還是默認問了他的前世。
他的心裡，一心隻有守護人族的尊嚴，哪怕代價是與神抗衡。
問心結束，劍陣之中二十一把古劍所代表的二十一盞魂燈亮起。
站在劍陣中央，秦風忽然感覺到一道亮光自劍陣之中進入了他的腦海。
下一刻，他腦海裡一套功法鋪陳開來，而他自己的意識也在飛速地接受著這套功法。
等到功法結束，秦風忽然福從心至，提劍就起。
“他在乾什麼？”
外麵的人都冇有看到黑暗中出現的人是誰，隻看到了一道黑影從秦風身後出現，舉劍問天。
至於問了什麼，隻有秦風自己知道。
可當時大家都看到了，秦風周邊是一處古戰場，那道人影和秦風的輪廓幾乎一模一樣，應該就是秦風自己。
他從戰場之中廝殺歸來，舉劍問天為何不公。
無論怎麼看，這場問心都已經結束了，而且結束得合情合理。
但為什麼，此刻秦風並冇有被劍陣送出來，而且還在其中舞劍？
那是什麼劍？
隻見秦風手持兩把黑劍，身姿縹緲，隨著他一劍掃過，問心劍陣之中劍鳴不斷，都在為他而響應。
獨孤傲猛然站起來：“問心劍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