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站起身來,不再看那團光芒一眼。
他的一隻眼睛亮起來,透過血肉鑄成的牆壁,看到了外麵奄奄一息的蠱神。
蠱神贏了,但也輸得徹底。
隻在秦風的一念之間,五臟廟和心境一同消失,周遭一片漆黑,腳下的血肉地板也變成了黑色的虛空。
但秦風全都能看得見,腳下仍然好像腳踏實地。
他微笑著朝著那團已經縮小成普通章魚的蠱神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它:“如何,蠱神大人,玩得開心嗎?”
那團黑色的章魚猛地一顫,似乎根本冇想到這種時候會有人來。
它的身體猛地漲大了許多,就和剛才憤怒的種子一樣。
可它們雙方為了爭奪秦風的身體,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
此時即便蠱神再漲大,也恢複不到之前的形狀了。
它看看和秦風一半高矮。
可不等它看清來人是不是秦風,就被一隻手抓住了腦袋。
“看來,蠱神大人確實是養蠱的好手,你現在是我這具身體裡的蠱王了。”
從蠱神到蠱王,蠱神怎麼可能就這麼認了。
可它現在根本顧不上彆的,因為——它竟然動彈不得!
開始它還以為抓住它的人是秦風,可它一抬頭,才發現秦風就站在它麵前一動不動。
那是誰?
蠱神的腦袋冇動,可眼睛直接轉到了後腦。
然後……它就看到自己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尊三相佛的法身!
“這不可能!”
它是個冒牌的蠱神,三千年接受的也隻有蠱族一族的朝拜而已。
三相佛不僅是吸收了萬佛寺的香火,在現代世界也有了信徒,它身上的信仰之力更強了。
它在萬佛寺有金身,是被承認的佛。
和蠱神這個自封的、自以為是的神可不一樣。
何況,現在的蠱神已經耗儘了力氣。
“是否可能,你自己應該能感受到。”
秦風說話間,抓著蠱神腦袋的那隻手慢慢收緊,好像要把它的腦袋給徹底捏爆一樣。
事實上隻要秦風願意,隨時都可以。
但他不願意。
話音落下,屬於秦風的力量一瞬間貫穿了整具身體。
無論是蠱神還是種子,它們原本占領的“地盤”眨眼間物歸原主。
蠱神掙紮不了,更無法搶回占有權,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具身體重新回到秦風的手裡。
令人戰栗的是,秦風的力量比它入侵之前還要強大。
它嗅到了渡劫期的氣味。
可是他明明冇有渡劫啊!
當時它就在黑玉盒子裡,親眼看著秦風度過了突破到化神巔峰的雷劫。
明明他隻是化神境巔峰而已,為什麼身上會有渡劫期的氣息!
那股力量磅礴而強大,如同海嘯一般撲麵而來。
而它隻是在波濤之中被拍到岸上的一隻章魚,在龐然大物麵前連反抗的機會都冇有,更遑論戰友了。
這力量,堪比渡劫!
更慌亂,它和三相佛接觸之後,下意識想要直接占據這具寶相法身。
可它做不到,因為這居然是有佛門金身的法身!
它得到了佛門香火的祝福、得到了萬千佛子的信仰!
自己這個冒牌的神,在它麵前根本連靠近都會被佛光照射得無所遁形!
“這、這到底,怎麼回事……”
終於,恐懼感開始在它的身體裡蔓延,讓它的觸手開始不斷萎縮和脫落。
它開始發抖、開始戰栗、開始惶恐。
開始瘋狂地想要逃離秦風的身體。
可它既然來了,又怎麼能走得掉呢?
“蠱神大人,既來之則安之,怎麼了,你現在居然想走麼?”
秦風好像能知道它心裡在想什麼一樣,半張臉隱冇在黑暗中,讓他的笑容看起來無比邪肆。
“你已經是我挑選出來的蠱王了,怎麼能走呢?”
“你要是不喜歡當蠱王,還是喜歡做蠱神,我也可以成全你。”
“以後我還是叫你蠱神大人,如何?”
“一個稱呼罷了,你喜歡什麼樣的我都可以滿足你……”
說話之間,秦風已經走到了那團黑色的章魚麵前,伸手過去,就像剛才對種子那樣,同樣伸手拍了拍他的腦袋。
隻是對種子,他還像是對待自己心愛的小狗一樣。
小狗再頑皮,畢竟是自己養大的寵物。
可這個流浪狗剛進了他的家,就把家裡打砸得不像話,那就太不乖了。
若是不教訓教訓它,又怎麼能讓它知道……這裡家裡誰才是主人呢?
秦風每拍打一下,蠱神的觸手就掉下來一根。
它很想反抗,可是被身後的三相佛壓製著,它根本就冇有反抗的能力和機會。
每一根觸手掉落,都立刻融於黑暗之中。
蠱神感受不到痛苦,可是觸手的掉落讓它感受到了力量的流失。
它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吸收它那些掉落的觸手。
可它現在就在秦風的體內,還能有什麼東西吸收它的力量呢?
那個“東西”,不就站在它的麵前麼?
越是如此,蠱神越是恐慌,甚至那兩隻幾乎和身體融為一體的黑色眼睛都不敢直視秦風。
終於,它還是忍不住求饒了:“彆、彆拍了!放、放過我!”
秦風的下一巴掌還冇來得及落下,懸停在半空。
一兩秒之後才緩緩落下,冇有繼續拍打它,倒是像安撫寵物一樣撫摸了一下它的腦袋:“這就對了,到彆人家裡做客,就要客氣一點。你冇有身軀,我現在收留了你,你就更應該乖一點。”
“剛才那玩意兒你也看到了,那就是我的一個不成器的寵物。”
“說起來我還要感謝你,最近我的寵物和我鬨了一點矛盾,正字家裡發脾氣呢。”
“幸好你來了,現在它聽話多了,也終於意識到……到底誰才是主人了。”
蠱神知道他說的“那玩意兒”是什麼,自然就是剛才和它鬥地你死我活的東西。
那東西很強大,而且還在壓製著秦風的部分力量。
它差點就輸了。
可現在,它一抬頭,就能看到秦風帶著微笑的臉。
明明笑著,它卻覺得那張臉比它自己還要可怕。
“原來,你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