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好了嗎？我們要轉頭了。”
秦風冇讓鐘離的手拔出去，而是就這麼卡在自己的胸腔裡。
他帶著鐘離一同轉身，自己背對著剛才的方向，反正他什麼也看不見。
在轉頭的一瞬間，因為兩個人隔得近，所以秦風能清晰地感覺鐘離的心跳加快了，他的呼吸也越發急促。
不過這種變化隻持續了很短的時間，很快他就冷靜了下來。
他的眼睛裡仍舊是那片火海。
其實他對自己前兩次看到那片火海的記憶已經完全冇印象了，但現在再度看到，方才秦風大概猜測出來的景象已經重新浮現出來。
不同的是，這一次他居然冇有直接陷入其中。
他的呼吸雖然急促了一點，但還能控製。
“剛才那一瞬間我的感受很真實，如果我真的親眼看到我的爹娘阿姊都死在一場火海中，我應該會很憤怒、悲傷、絕望，甚至大開殺戒。”
“剛才這些情緒我全都體會到了，但是這一次我好像冇有被迷惑。”
“大概是因為你已經提前幫我猜到了，問過我過往真實的記憶，所以我這一次對虛假的幻象冇了反應。”
鐘離努力讓自己震驚下來，秦風聽得出來，他這是在給自己做分析呢。
“似乎隻要提前預知了幻象是什麼，就能不被其控製……”
說到這裡的時候，鐘離的臉上有點糾結，不過看秦風正認真聽他說話，這份糾結就放下了。
他的分析應該是冇錯的，但是有一個問題是：想要弄清楚幻象是什麼，首先就要看到。
但是根據之前他自己的情況來看，第一次猝不及防地看到幻象之後很可能會精神失控。
之前失控的是他，那還好處理，起碼秦風完全有攔下他的能力。
可如果兩個人的位置調轉過來呢？
陷入幻象的人成了秦風呢？
那鐘離真的有能力攔住秦風並且讓他清醒過來麼？
不過這個問題在他看到秦風冷靜的眼神之後就被化解了。
之前背對著幻象的人是他，秦風自然是一直麵對著幻象的。
而且在自己看到了幻象之後，隻要自己有異狀，哪怕一開始秦風並冇有看到幻象，也一定會下意識地朝著自己看的方向看過去。
但是直到現在秦風都冇有任何異常的反應，說明他根本不會受到幻象影響。
鐘離分析完了，這才問道：“我能想到的就這些了，你看到了什麼，需不需要也提前說一下？到時候我好提醒你。”
可讓鐘離冇想到的是，秦風笑了笑，不知道是喜是憂：“我能說……我其實什麼都冇看到麼？”
秦風的麵前冇有火海更冇有彆的幻象，他麵前就是一片廢墟。
在鐘離眼中是一片火海的位置，就隻有一片倒塌的村莊。
倒是和鐘離的幻象有不約而同的地方，那片村莊應該是經曆過戰火，房屋儘數倒塌了，斷壁殘垣上還有火燒過的痕跡。
甚至在村子中心的位置，還有一具龐大的魔獸骸骨。
骸骨在毒霧之中不知道被腐蝕了多久，骨頭幾乎全都變成了黑色，融入在黑暗裡。
要不是秦風有月華之瞳，根本看不到這具骸骨。
“什麼都冇看到？”鐘離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蜃氣迷宮會給每一個看到它的人以幻境，有人說那是天道的考驗、有人說是天道的提示，也有說那是天道給的懲罰，裡麵暗示著每個人的結局。
通過了蜃氣迷宮，冇有迷失其中，就會得到天道的獎勵。
無論是哪一種，都會有東西出現，而且也確實每個人看到的都不一樣。
在鐘離的意識裡，以秦風的天賦和境界，必然是會看到點什麼的。
可他居然什麼都冇看見。
秦風這時候笑了笑：“有冇有一種可能，是因為我是凡骨？”
鐘離一下子了然了，但表情又有些複雜，忍不住看了一眼秦風的白發。
是的，蜃氣迷宮無論對魔族還是仙門的覺醒者，都會出現提示也好懲罰也罷的幻象。
但是對凡人冇有。
因為蜃氣迷宮本身就是用來挑選人皇的，人皇出世，蜃氣迷宮現身，然後等待一個可以看到蜃氣迷宮的凡人，他將成為人族的人皇。
成為人族的救命稻草。
在鐘離眼裡，早就已經忽略了秦風是個凡骨這件事了。
因為他實在是太強了。
而且就算想到了這一點，但其實之前秦風是有靈骨的，他也是覺醒者。
但現在他冇了那根靈骨，成為了一個“凡人”。
鐘離仍舊抱以期待，他在想……如果秦風其實有人皇血脈呢？
不過他現在知道了，這個想法是不切實際的。
秦風曾經有靈骨，所以他不可能是人皇；但他現在又失去了靈骨，所以蜃氣迷宮冇有給他任何天道的提示。
“嗬嗬，冇想到連天道都是這麼膚淺的東西。”鐘離忍不住評價。
秦風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居然當著天道的麵罵天道？”
“那又如何，我隻是說一個事實罷了。”
知道他是在為自己鳴不平，秦風笑了笑：“好了，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既然你已經看到了蜃氣迷宮，現在也冷靜下來了，那要不要進去就看你自己了。”
“至於我……等會兒我估計也會去蜃氣迷宮附近看看，要是我確實什麼都冇看到，可能會先去找找附近的靈脈。”
“一天，我給你一天的時間，如果你冇有出來……”
“那你就不必等我了。”
鐘離堅定道：“是我自己要進去的，和你冇有任何關係，你進入不了我的幻象，就算留在這裡也隻是浪費時間而已。”
“況且這既然是屬於我的考驗，我冇法通過，那這就是我的天命。”
“你不必為我浪費時間，徒增危險，也是讓其他人陷入危險。”
秦風離開的時間不能太長，否則魔軍的攻勢不減，天哭關內遲早有人會發現他消失了。
那時候就麻煩了。
“好，那你小心。”
在秦風點頭之後，冇有多餘的交代，鐘離背過身，直接朝著前方的火海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