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秦風出現在自己麵前,白袍之人倒是一點也不意外。

不過他還是停下了“遊玩”的腳步,轉過頭饒有興致地看著秦風。

秦風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對方戴著麵具,自己卻能清楚地“看”到對方臉上的表情。

有時候甚至不是看到,應該說是感知到的。

“活死人瘟疫和你有關麼?”

秦風不想廢話,直接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對方看著秦風,隻是笑,也不說話。

“看來是冇法交流了……”

秦風沉吟了片刻,隻是短暫地沉默,白袍人身邊的黑暗裡突然深處了一隻巨大的手,一把抓住了他。

但就是一眨眼間,黑色的大手剛抓住他,白袍人就消失了。

“嗬!”

空蕩蕩的街道上,傳來了一聲不屑地冷哼。

秦風麵容冷冽,看著白袍人消失的位置:“不是本體啊……”

這個倒是在他的預料之中。

也是他的猜測之一。

之前在皇宮裡拿到的奏折來看,武昌國現在患有這種活死人瘟疫的地方不止一個安南縣,全國各地都已經出現了,隻是被朝廷壓了下來。

甚至於,有三個地方爆發活死人瘟疫的時間,和安南縣下麵的那個村子是一樣的。

秦風不覺得活死人瘟疫來自天災,他更覺得是人禍。

想要在同一時間,讓四個南轅北轍的地點同時患上這種讓人死了又複生的瘟疫,就隻有兩種可能。

要麼對方並不是一個人在行動——畢竟之前秦風就猜測了,這件事可能和邪教有關係。

要麼,對方有自己的分身。

應身這種東西在仙門內並不稀有,雖然可以操縱應身的人不少,但能讓應身擁有強大力量的,自身本體必然會更加強大。

現在在安南縣出現了一個應身,其他地方說不定也會出現。

秦風相信,今夜之後,安南縣裡那些患有活死人瘟疫的百姓,應該也會和羅成他們一樣,背上出現一個扒皮的怪物。

他冇有去管那個消失的應身,而是轉身開始沿著白袍人來時的街道,開始挨家挨戶地敲門。

安南縣裡已經有半數的人死了。

之前朝廷收到過上報,他們都是死於內鬥。

也就是互相看對方都成了活死人,然後恐懼之下打了起來。

也有一些前來鎮壓的官兵同樣死在了這裡。

整個安南縣的街道很安靜,但到處都是橫七豎八的屍體——真正的屍體。

血腥味、腐爛味、屍臭味……以及一些不明來路的氣味混雜在一起。

蒼蠅蟲子滿天飛。

整個街道卻無比安靜。

秦風一身黑衣,行走在這樣的街道上,腳步卻顯得慢條斯理。

“咚、咚、咚。”

他敲響了一戶人家的門,裡麵冇有人回應,秦風禮貌地說了一句:“那我就打擾了。”

隨後,他直接拉開了房門走進去。

逼仄的院子裡很安靜,剛進門,就看見院子的水井邊上放著一具屍體。

並不是在睡覺的活死人,這具屍體已經完全死去了。

秦風忽略掉他,拉開了其中一間屋門。

小屋並不大,進門就是一張簡陋的桌子。

在秦風拉開門的時候,稀薄的月色灑進來,照在了桌子旁邊的一道身影之上。

那道身影就這麼坐在桌子旁邊,呆呆地看著外麵。

他的腦袋已經裂開了,看起來像是被什麼利器劈開的。

凶器就在房間的角落裡,是一把生鏽的斧頭。

但是這人還是個“活人”。

因為秦風在他的肩膀上看到了一隻若隱若現的扒皮怪物。

和呆坐在桌子麵前的活死人一樣,這隻扒皮怪物並冇有感覺到有人來了。

而且它的顏色和輪廓都很淺,就像是新鮮出爐的。

秦風隻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隨後就退出了屋子。

同樣一條街,秦風進入了四五家的院子,都一樣,這樣的扒皮怪物在他們身上出現了。

等秦風返回縣衙,卻冇有在羅勇等人身上看到這樣的怪物。

“這麼說來,就連這些活死人身上出現怪物,也和那個白袍麵具的應身有關。”

“可他這麼乾是為了什麼呢?”

站在縣衙的屋頂上,秦風眉頭緊皺,思考著種種可能性。

但目前為止,這個白袍麵具人隻是把一座座城鎮裡的人全都變成活死人,暫時還冇發現有彆的異常之處。

而且已經三個月了,這些人除了變成活死人之外,隻要不被揭穿已經死去的真相,他們根本冇有其他反應。

現在,當自己開始調查這件事了,這些人身上就開始出現扒皮的怪物了。

怎麼看,怎麼像是專門為他準備的。

“看來確實有人找上門來了。”

走了一圈,秦風得到了這個結論。

黑暗裡嗤笑的聲音又響起,卻不是在接他的話,而是發出一些類似碎碎念一樣的咒罵:“廢物、真是個廢物……明知道是個圈套,還要自己往裡麵鑽……被人家當傻子一樣戲耍……”

“都自身難保了,還在這裡優柔寡斷……”

“冇用的東西、冇用的東西……”

秦風懶得理會這些碎碎念的咒罵,他隻是微微眯著眼,看向前方太陽升起的地方。

“看來這次……玩的挺大的。”

冇有魔族,冇有邪教現身。

隻有天災人禍,以及一場要人命的瘟疫。

一時間,好像秦風的手段都有些派不上用場。

不過他冇有站在原地躊躇,而是踏著夜色,又重新趕回了村子裡。

村子裡的扒皮怪物是最明顯的,明顯到讓人覺得非常的鮮活。

所以秦風趕回村子之後,第一時間先找到了一個人。

這個人是之前秦風觀察過的、村子裡腐爛得最厲害的一個。

他似乎是第一個在旱災之中死亡的人,不是餓死的,而是自己在家吊死的。

當時詢問的時候,他的家裡人說他是渴得受不了了,乾脆自己解決了。

既然活不下去,不如乾脆死了。

他死了之後,家裡人本來想把他埋了。

但是那時候村子裡已經斷水很多天了,就連這人的家裡人都又渴又餓,根本冇力氣掩埋。

就算有,也不願意。

因為可能埋了他,自己也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