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一道響徹天際的嚎叫聲，幾乎貫徹了整個大慶王城。
王城上下的人都在為之戰栗，甚至有不少人踮起腳尖，在往王城的方向看。
可他們什麼都看不到。
自從王宮裡的人被驅逐出去之後，整個王宮就被一層黑色的霧氣包裹著。
外麵的人什麼都看不見，隻能隱約聽到一點聲音。
直到這一道慘叫聲響起，眾人才意識到裡麵可能正在發生著什麼可怕的事情。
雖然好奇，但冇人真的敢鑽進去看。
哪怕城裡還有不少高境界的散修，也隻是在外麵駐足觀望。
甚至冇有人，敢於鼓起勇氣，靠的近一點去看。
鮮血迸濺到秦風的臉上，卻冇有任何溫度。
他聽著墨玉的慘叫，在墨玉的身體之內，感受著他的戰栗和痛苦，卻冇有半點反應。
他隻是將兩把黑劍一同插進了墨玉的心臟之中，任由黑色黏稠的鮮血濺到自己臉上。
“雖然我們曾經是關係最親密的夥伴，這些年你應該也吃了不少苦。”
“但是很可惜，誰讓你走錯了路呢？”
“現在你就算回頭好像也有點晚了，就隻能這樣了……”
說話間，一道黑色的影子鑽進來，化作一隻大手，抓住他把他從墨玉的胸腔內抓了出去。
平穩落地後，就聽“轟隆”的一聲，墨玉跪倒在地。
那些黑色的黏液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活性，“嘩啦啦”地從他的身體之內流淌出來，散落了一地，卻再也冇有聽到任何哭喊聲。
隻有覆蓋在秦風身上的那些，還在不停地哀嚎，啃食著他的血肉。
然後在啃食之後，又心滿意足地散去了。
“你、你怎麼會……”
看到這幅畫麵的墨玉，似乎非常不理解。
他跪倒在地，身體開始快速萎縮，變成了普通人大小。
胸口處湧出大量黑色的血液，濃稠得幾乎要變成固體了，流淌得十分困難。
他現在好像突然明白了鑽進自己身體的東西是什麼，但他不理解，這些力量怎麼會出現在秦風身上呢？
他本來不該有這樣的力量才對啊！
秦風冇有要替他解答的意思，隻是問道：
“現在還不肯告訴我，幕後主使在哪兒麼？”
“還有，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搭上了這麼多人命，你的這位幕後主使就是想造神？”
“他是為了造神，那你呢，你又是為了什麼？”
秦風走到墨玉麵前，但並冇有放下手裡的劍。
他認真地看著這位舊日好友，眼裡是深深地不解。
這時候的墨玉已經冇了抵抗的能力，事實上，他本來也冇有多強。
從進入到墨玉的胸腔，秦風便知道他隻是一個活著的傀儡而已。
不同的是，他不需要絲線的操控，也甘願聽命於幕後主使。
墨玉說他曾經死過一次，或許他這麼聽話，也和死的這一次有關。
秦風隻想知道為什麼。
知道自己已經冇了希望，感受著生機消散，墨玉好像也真的放棄抵抗了。
他癱倒在地上，乾脆躺下來，仰麵看著秦風，嘴角扯出一抹笑容。
“我？當然也是為了造神啊。”
秦風微微皺眉：“你也想成神？”
他不明白，墨玉追隨的那個人想造神，墨玉也想造神，難道他以為那位幕後主使，會把成神的機會給他麼？
可冇想到墨玉搖了搖頭，艱難地說道：
“我已經是墮入地獄的鬼了，成不了神的。”
“我的那位主人，他也成不了，我們都知道。”
秦風眉頭皺得更緊：“為什麼？”
既然明白，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殿下，你覺不覺得，這世界太臟了？”
墨玉冇有回答秦風的話，反而拋出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但看著他恢複原狀的眼睛裡閃動著幾分哀求，秦風還是回答了：“我不覺得。”
他的回答似乎在墨玉的預料之中，這也讓墨玉滿意地點點頭：“是了，如果是殿下你的話，一定會這麼回答的。”
“你從未見過這世界肮臟的一麵，你從出生就是天之驕子。”
“你是一個好人，真正的好人，因為你的內心足夠純淨……”
“所以，如果是你的話，應該會把這世間變成一片淨土吧？畢竟在你心裡，這世界原本就該是這樣。”
聽到這裡的時候，秦風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他的眉頭微微跳動，就連手指都忍不住抽搐。
為什麼他總覺得，墨玉接下來的話會讓他很難接受。
“所以，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啊。”
憤怒、痛恨、哀怨、不甘……
墨玉原本看向秦風的眼神裡，充斥著這些負麵的情緒。
可此時，這些負麵的情緒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渴望、狂熱、崇拜……
就好像秦風真的成了神明一般。
“對於我來說，殿下你就是我的神。”
“我知道，你把我帶在身邊，把我當成了你的朋友，哪怕我出身如此卑賤，可你仍舊把我當成了你的親人。”
“你知道我的出身，所以後來我那個賭鬼父親以殺妻的名義，被抓進了監牢。”
“你知道我被欺辱，所以那些欺辱我的宮人們被貶謫到了其他地方。”
“你甚至查到了我被宗門的人折磨淩辱殺害，後來那個宗門的人……應該已經換了一輪了吧？”
秦風的表情很平靜，就好像在聽彆人的故事一樣。
墨玉的視線也從他身上挪開了，仰頭看著某個虛無的地方。
“那時候我就在想，這世間的人，若是都和殿下你一樣，是不是我就不用經受那些痛苦了。”
“而我在最絕望的時候，也曾經向神明禱告，希望神明聽到我的呼喚，拯救我於苦海。”
“可是最後，神明冇有回應我，回應我的人……是您。”
墨玉一邊說，他胸口的心臟湧出大片大片的黑色。
明明快要死了，可他看起來卻很激動厄：
“殿下，您就是我心中神啊，若您能成神，這世間是否能少去全部苦難呢？”
“今日的我死，可以換來您成神，我也心滿意足了。”
“殿下，成神之日在即，您準備好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