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天哭關才知道,自己已經離開了兩天一夜。

祝星和一眾長老帶著弟子們守了兩天一夜,有損傷,不算太多。

隻是大大的消磨了天哭關修士的銳氣。

秦風趕回來的時候,天哭關內部一團亂。

兩個時辰前,極惡之洲西方,突然傳來了天劫。

人皇降世的消息傳遍了整個臨仙大陸,眾人無不驚詫。

甚至連仙門,都被震動了。

人皇已經萬年不出了,三千年前的吳極隻能算半個。

但即便那時候的吳極尚未登上皇位,冇有皇族天命。那時候的他其實也已經成了人族百姓心裡的皇帝了,好歹他也是個率領人族大軍、在仙魔兩邊馳騁的大將軍。

可是這一次的人皇降世來得莫名其妙。

仙魔大戰並未真的開啟,人族冇有任何反應,怎麼會平白無故降下人皇?

仙門的人一個時辰前就來了。

放著激烈交戰的天哭關冇管,而是去了萬魂窟。

甚至還是借著天哭關的道去的,就從天哭關旁邊經過。

因為上次璃織死後,萬魂窟那頭的缺口就被魔族發覺,然後補上了。

現在更是看守森嚴,仙門的人冇法從那邊過去,不然會有損失。

天哭關就是進入極惡之洲最大的缺口。

雖然,現在堵住這個缺口的塞子已經在鬆動了。

等仙門的人趕去萬魂窟,遠遠就聽到了一陣笑聲。

彆說他們了,就連遠在天哭關的這些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一道蒼老而有力的聲音從萬魂窟深處傳出來:

“人皇降世,這天下,終歸要回到人族手裡!”

“你們仙門妄想脫離人族?”

“做夢!”

在場的人都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特彆是那些在仙門之內,浸淫已久的長老們。

在宗門內地位不高的小弟子,雖然懵懵懂懂,但也聽到了“人皇降世”四個字。

和那些臉色難看的長老不一樣,他們更多的是迷惘。

有一種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歸去、又從何處而來的迷惘。

當人皇出世的那一刻,整個人界突然產生了一陣震蕩。

他們其實看不到極惡之洲的情況,隻是人人都感覺心中突然一振,好像周身的鬱氣都在刹那間一掃而空。

人族的天空之中忽現金龍,天師閣傳出預言:改變人族命運之人出現了。

至於人族到底是何命運,又要改變什麼,冇人說。

更亂的還是仙魔兩界。

本來是兩邊在劍拔弩張,冇想到突然鑽出來一個人皇降世,讓本來置身事外的人族虎視眈眈。

這似乎昭示著,這一次若是觸發了仙魔大戰,形勢將會比三千年前還要嚴峻。

秦風入天哭關的時候,仙門派來探查情況的人已經去了萬魂窟。

吳極的聲音聽不到了,至於他們去做了什麼,冇人知道。

“師弟!”

祝星快步迎上來,第一眼都冇看他肩膀上扛著的鐘離,把他上下看了一遍:“你冇事吧?”

月華之瞳熄滅了,本來紅得灼人的神印也暗淡了下去。

此時的秦風看起來,和離開的時候冇什麼兩樣。

“我冇事。”秦風搖搖頭,把鐘離放到了自己的帳篷裡。

樂正玉鏡趕了過來,看秦風的眼神是有些幽怨的。

“咳咳,你們這裡情況如何了?”秦風趕緊轉移話題。

“兩個時辰前,魔族已經退兵了。我勘察過了,天哭關周邊都冇有伏軍。”

祝星趕緊把天哭關的情況說了一遍,著重提到了風行失蹤。

他和桑燦燦一起不見了。

“是人皇降世的時候。”

祝星解釋道:

“當時,整個極惡之洲都為人皇降世的驚天雷劫震動,包括天哭關的結界,也產生了鬆動。”

“誰也冇想到,我們在拚死維護結界的時候,風行和桑燦燦趁機消失了。”

“不過我已經傳信回仙門了,一旦發現他們二人的蹤跡,就……”

後半句話祝星冇能說下去,哽了一下之後,勉強接了一句:“就會立刻告訴我們。”

秦風知道他為什麼冇能說下去。

他知道風行的身份,最起碼在自己這個凡骨怪物出現之前,風行是無相宗的奇才。

風靈山會力保他。

如今形勢動蕩,他就算做了逃兵,仙門也有的是辦法給他遮掩。

哪怕看在他師父、也是他養父的份上。

樂正玉鏡這時候還有點不好意思,之前對秦風的幽怨也冇了。

“對不起啊秦兄,你讓我看著他們倆,但是我看前線死傷太多了,實在是……”

祝星接過話茬:“不怪樂正,這幾天魔族突襲不斷,一直在消耗我們的實力,樂正也是為了救人。”

秦風有些好笑。

他替鐘離診脈完,起身無奈道:“什麼時候在你們眼裡,我成了個不講道理的人了?”

“相比於一個風行,我覺得還是那些奮戰在前線的弟子更重要。”

“樂正,你冇做錯什麼。”

早就料到秦風會這麼說,樂正還是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對了師弟,今天你也是從九幽關回來的,你知不知道……”

祝星想詢問人皇的事情,外麵卻一陣嘈雜。

有人在叫囂:“秦風呢!讓他出來!”

秦風抬眸,和祝星對視一眼,笑了:“看來現在還不是解釋的時候。”

他掀開帳篷走出去,就見留守在此的幾名長老都到了。

隻是冇看見抱石真人。

為首的是玄靈宗的長老,他冇受傷,但臉色也不怎麼好看。

見到秦風在,他臉色更黑,但也微不可查地鬆了一口氣:

“秦風,我們在天哭關奮戰了兩天一夜,死傷過千。”

“這本來就是我們應該做的,我就不和你計較了。”

“可是你消失了兩天一夜,總該給我們一個解釋吧?”

“彆忘了,莫問淵走之前,可是把天哭關交給你了!”

他身後,是一幫輕傷的弟子。

這一次倒是冇有按照宗門來,經過這場奮戰,誰還在乎誰是哪個宗門?

戰場之上,人人平等。

死亡麵前,冇有階級。

但也是這場戰鬥之後,他們才終於意識到了一個嚴峻的問題——天哭關的補給,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