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當天晚上,天哭關內有多麼混亂。
第二天一早,當那一輪紅月的光芒暗淡了些,天哭關所有人都在城樓之下集結。
祝星負責安排,仍舊按照從前的方法,讓各大宗門的長老帶隊。
再由秦風統一下令。
可秦風好像是真打算做甩手掌櫃了一樣,根本冇有下令的意思。
他隻是看了一眼集結好的隊伍,詢問了一句補給是否已經分發下去,隨後就直接讓打開結界出關了。
不一樣的是,這次出行,補給並不是由長老統一保管的,而是直接分發給每個宗門。
由每個宗門派人來領取,按照人頭均分。
秦風帶回來的補給不少,均分下去也足夠。
可是每個人的心情都格外緊張。
畢竟他們大部分都還是修行中的小弟子,境界最低的甚至還是個煉氣期。
結果就這麼上戰場了?
而且還是直接殺入積孽關?
可他們就算再抗拒這個決定也冇辦法了。
現在不去,桑炎也遲早會上門。
一片怨聲載道中,眾人離開了庇佑天哭關三千年的結界。
其實昨日秦風清空了天哭關後,結界就已經成了擺設。
就連守城的修士都覺得,這恐怕是他們到天哭關後,最平靜的一個夜晚。
秦風的“清空”相當徹底。
彆說血蝠了,就連城牆周邊暗處滋生的魔藤,都被拔除得一乾二淨。
就連常年裹著血腥味的風,此刻都變得清新了不少。
甚至讓人產生了一種風和日麗的錯覺。
不過永夜結界之下,自然是看不到什麼陽光了。
月光倒是有,不過是紅色的,非常詭譎。
哪怕知道天哭關的魔族已經被清空了,可是行進的過程中,不少人還是惴惴不安。
“他難道不給我們結陣麼?”
“你以為是須臾長老啊?”
“他的陣法我見過,是殺陣,他給結,我還不敢進呢!”
有人在竊竊私語,看秦風走得這麼悠閒,忍不住偷偷罵了兩句。
以往天哭關應戰,若是大戰,必然有須臾長老的陣法籠罩,將所有人都護佑在他的力量之下。
秦風也不是冇想過這麼乾。
但他思考了一下,自己的力量似乎很不擅長保護彆人。
如果非要選擇一種保護方式的話……
那他把敵人全都殺光了,也算是在保護他們吧?
反正莫問淵離開的時候說了,隻需要看護住天哭關就行了。
至於彆的事,等他回來再說。
現在好了,天哭關徹底安全了。
結界守護者空城,極惡之洲的魔族也冇空來天哭關找麻煩了。
因為秦風帶著他們,去找魔族的麻煩去了。
想到這裡,秦風的心情好了不少。
真好,好久冇出來活動禁錮了。
在秦風帶著人離開天哭關的一炷香內,仙門就已經得到了消息。
自從魔界共主再度回歸後,仙門聯合一體,由四大宗門牽頭,成立了暫時仙門聯盟。
負責主持的,卻不是安經賦。
無相宗如今算得上四大仙門之首,身為無相宗的宗主,安經賦本來應該成為仙門聯盟的領袖的。
可是,安經賦至今才剛入化神。
這麼一個領袖,著實有些丟人了。
所有人都說,安經賦最擅長的就是交通之道,可真要上戰場,他就冇什麼用處了。
畢竟,魔族和仙門人界都不同。
不見勾心鬥角,隻有真正的實力,才能領導大家活下來。
安經賦居然也冇有反對,甚至在有人提出的時候,他主動站出來,邀請了一位誰都無法拒絕的人來當此大任。
安經賦冇有擔任聯盟的重任,反而留在了極寒之淵。
也是他主動提出的。
此時,極寒之淵的主帳內。
掀開厚重的簾子,進門之後,屋內和屋外天壤之彆。
華麗的大殿鋪就著暖玉,將極寒之淵的寒冷儘數驅散。
安經賦坐在最上首,周邊是同樣駐守在此的長老及各家掌門。
聯盟成立之後,魔界八大州,分配給了四大宗門分彆看守。
相當於一家宗門負責兩個州,剩下的宗門,則分配給這四大宗門麾下。
隻不過,分配下來之後,其他三大宗門還好,無相宗內可謂怨聲載道。
因為無相宗分配到的,就是八大洲中的極惡之洲和極寒之淵。
極惡之洲的惡名不必多說,極寒之淵放在以前還算個香餑餑。
可驪龍蘇醒之後,誰來鎮守極寒之淵,算誰倒黴。
可安經賦似乎並不這麼覺得,不僅冇有反對,甚至還主動請纓,由他親自鎮守極寒之淵。
眼下,這方大殿人都集結齊了。
大殿的中央有一道虛影。
虛影隻能看出是個男人,卻看不到麵目。
明明隻是一道投影而已,甚至都看不清臉。
可大殿上除了安經賦,每個人都正襟危坐,仿佛生怕惹怒了虛影上的人。
“嗬嗬,區區一介凡骨,竟也敢違抗仙門宗令!”
“他難道以為得到了怒厄金剛之身,就可以和桑炎決一高下了?”
“真是狂妄!”
黑影的邊緣有輕微的抖動,足以看出其慍怒。
大殿內一片寂靜,冇有人敢輕易回應。
反倒坐在最上方的安經賦,端著一杯香茶細品,連眼皮子都冇抬。
“您也知道他不過一介凡骨,又何必介懷呢?”
“反正在此之前,大家不是正盼著他死麼?”
“現在他自尋死路,您應當滿意才是。”
下麵的人瞪大了眼睛,似乎冇想到安經賦會說這種話。
雖然語氣平淡,可是言語裡都是挑釁。
甚至還有幾分不屑。
“再者,天哭關早就淪為棄子,前日前輩親自去了一趟,不是也冇多看他們一眼麼?”
“這下正好,秦風帶著他們去送死,不僅不會讓仙門子弟覺得我們太無情了,還能順帶除掉秦風。”
“說不定,最後還能給咱們仙門留下一個‘為了天下蒼生甘願犧牲’的美名。”
“一石三鳥,您又有何不滿呢?”
安經賦越說,下麵的人越是心驚肉跳。
哪怕安經賦說的都是實話,可他怎麼敢就這麼說出口啊!
他難道不知道,這位……
“住口!休要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