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神神秘秘的。”
老婦人笑著，調侃道：“你準備了什麼，居然連我都不知道。”
年輕男女也牽著三個孩子走過來，言笑晏晏：“媽，這你就不知道了，這肯定爸給我們準備的驚喜呀。”
秦風不說話，看他們幾個人都走過來，忽然笑了笑，抽出了手裡的長劍。
“送你們去死。”
妄安劍劃破虛妄，麵前的六個人瞬間被腰斬。
周遭的畫麵再度扭曲，秦風眼前一陣恍惚，他仍舊站在極惡之洲的荒原之上。
麵前百米處，墨淵正背著預感朝著他這邊走來。
秦風低頭，就看到幾個不認識的人倒在他腳下。
一個老婦，一對年輕夫妻和三個孩子。
統統被他腰斬。
不過在他低頭的時候，這六個人就消散了。
化作一縷青煙，朝著百米之外的墨淵飛去。
秦風笑了笑：“看來這個，應該是真的了。”
看到這第四位墨淵的時候，秦風就嘗試了動用偷竊之手。
隻是剛剛起了這個念頭，他就覺得身體好像一瞬間要被掏空了一樣。
那種無力又乏力的感覺，和死亡幾乎並肩而至，讓他緊急收起了這個念頭。
看著老人走近，秦風暗自握住妄安劍。
對付這位亦真亦假的老人，秦風將罪與罰收起來了。
在真實和虛幻之間，還是妄安劍最合適了。
老人走近之後，視線首先就落到了他的劍上：“妄安劍。”
見老人一語就道出了妄安劍的來曆，秦風勾起唇角：“不愧是參與過仙魔之戰的大前輩了，一眼就看出了這把劍。”
這是當年武真人用過的佩劍，隻要參與過仙魔之戰的人，應該都能一眼認出來。
這位真實的墨淵老祖氣質很沉悶。
不想第一位那麼冷漠，也不想第二位那麼溫和，更不如第三位那麼暴躁。
他給人的感覺就好像……他其實已經死去多時了。
站在這裡的，隻是他的一副殘軀而已。
明明知道眼前這位老者就是真實的墨淵老祖，可他卻給人一種很虛假的感覺，好像他隨時都會消失。
又好像他時時刻刻都有可能變成另外一個人。
老者的視線從妄安劍落到了秦風的臉上，問道：“你回來了？”
秦風愣了一下。
他知道，墨淵問的絕對不是自己是怎麼從幻覺之中出來的。
他問的人甚至都不是自己，而是武真人。
椒夏見狀忙對秦風道：“你可以告訴他你就是武真人！說不定，他和那位武真人有什麼特殊的關係呢？”
從墨淵的語氣裡感覺不到任何情感，秦風也不覺得這位老者和那位武真人有什麼特殊的聯係。
就算有，他也不會這麼做。
秦風微微一笑：“你是在問我，是怎麼從幻覺裡回來的？”
他故意這麼問，老者也肉眼可見地收回了視線。
“原來你不是他。”
“他是誰？”
秦風笑著問道：“難道前輩剛才，把我當成了這把劍原本的主人了麼？”
“你有一張和他很像的臉。”
墨淵再度看向秦風，眼神好像裝滿了風沙，讓人看不見眼底。
如果眼睛真的是心靈的窗戶的話，那麼墨淵的心應該已經雜亂不堪了。
他修的是真假。
“是麼？那就難怪，這把劍為什麼會選擇我了。”
墨淵搖了搖頭：“這不是什麼好事，最起碼對你來說不是。如果你不是他的話，你今天就要死了。”
“前輩，這句話你已經對我說第三遍了，可我還是站在這裡。”
墨淵淡漠地搖搖頭：“不，他們不是我，這話我冇對你說過。”
現在的墨淵說話，無論語氣還是聲音都非常生硬。
就好像他在過去的八百年裡冇有跟任何人交流過，突然和人說話，早就忘記了自己該用什麼方式和人交流了。
這樣也挺好的，純粹。
“不，那幾位，應該也是你。”
秦風和墨淵幾步之遙，手裡的妄安劍微微發燙。
“如果我冇猜錯的話，前輩你修的是真假。”
“你製造出來的幻象很真實，但是那隻巨鯤，卻遠不如那幾位‘墨淵’。”
“你要讓幻象足夠真實，而且還繼承了你的記憶，就必須讓他們完全活過來。”
“我猜……前輩應該是用自己的十情八苦，分割出來製造了那幾個幻象吧？”
“還真是奇妙啊，在抽出十情八苦，讓自己脫離人性的同時，還能為自己所修的真假出一份力……”
“不愧是大前輩，想法真是超乎尋常。”
墨淵還是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冇有了十情八苦，他已經冇了人的情感，自然也不會驚訝或者嘲諷。
“你說完了？”
果然，墨淵很冇有耐心。
他似乎覺得因為秦風耽誤了他的閉關，是一件讓他覺得很麻煩的事。
甚至在問完之後，根本冇有等到秦風的答案，他的身體就開始變得虛虛實實。
模糊的影子讓秦風的視線都變得模糊起來，隻是一晃眼，秦風就覺得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恍惚。
周遭的一切都變成了一根根線條，開始瘋狂的抖動起來。
就連他自己也是一樣。
他的身體好像變成了畫中人，但是因為繪畫的功底不好，導致他的身體線條散亂了。
又好像一副繪製好的畫上突然被滴下了一滴墨水，他和周邊的一切都要暈開了。
被毀掉的畫，自然是會消失的。
不、不對！
秦風的意識還是恍惚的時候，他腦海裡有幾道聲音在大喊。
不對，他怎麼會消失呢？
他是個實實在在的人，是真實的人。
他隻會死，但是不會消失！
周圍的線條因為他這個念頭的誕生而開始愈合。
可是愈合的速度比消散的速度快得多！
他知道發生了什麼了：他在被墨淵變成假的！
真正的“真假”修行，不僅僅是把假的變成真的，他居然還能把真的變成假的！
但是秦風要怎麼變回真的呢？
殺了墨淵可以。
可他根本不知道墨淵在哪兒，連他自己都快變成一個假的了，又怎麼找到墨淵的所在並且殺了他？
這一刻，秦風才感覺到所謂“真假”的可怕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