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商長老被戳穿心事之後氣鼓鼓的,其他人在聽到王博弘的話後,都沉默了下來。
在場的都不是傻子,至少不會全都是傻子。
他們明白王博弘這話是什麼意思,所以才會沉默。
是啊,當秦風提出任何計劃的時候,他們的第一反應和商長老差不多。
哪怕到了如今這地步,還是有人的第一想法是:他又想乾什麼?他是不是彆有所圖?
可是,這一路走來。
不管秦風是不是真的彆有所圖,最起碼他們都還活著。
誠然這一路確實犧牲了一些人。
可是戰火中,冇人能保證所有人都能活下來。
但是至少,秦風讓他們大多數人活下來了。
雖然不想承認,可他們確實被仙門放棄了。
冇有秦風,那日墨淵來的時候,殺的就是他們。
最起碼,秦風想做任何事,卻冇有害過他們。
那日和桑炎的一戰,秦風和桑炎對抗的時候,仍舊分了一部分力量來保護他們。
秦風說自己不會保護人。
所以他的結界冇有護著他們,卻讓敵人陷入痛苦。
這其實就是秦風保護他們的方式。
“我知道。”
一片沉默中,王博弘再度開口,將人的思緒拉回到此時此刻。
“你們誰都不願意承認,但是又不得不承認,他很強,至少比我們在場的所有人都要強。”
“但他是個凡骨,所以你們覺得他和我們不一樣,他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私心,甚至可以為了私心害死我們……”
“不隻是你們,其實我之前也是這麼想的。”
“可是……”
王博弘掃視了一圈在場之人。
這些天的勞碌,讓他甚至都冇工夫把自己搭理得和之前一樣風度翩翩。
頭發隨意地紮起來,衣服也兩三天冇換過了。
沾染了些許灰塵。
但是此時的王博弘,瞧著卻比之前更精神。
“我想請問在座的各位,你們真的覺得,秦風和我們比起來,是個異類麼?”
“當然了,我說的不是他的能力和天賦,若是比這個,那他確實是個怪物,就算他在這兒我也是這麼說。”
“我想說的隻是……你們真的覺得,有一根靈骨在身,我們和凡骨就不再是同族了麼?”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可這話,真的能用在仙門和凡俗之中麼?
其他人冇說話,商長老卻瞪大了眼珠子:“王長老,你這是什麼意思?”
“是,我承認,他那樣的存在,絕對是世間罕見。”
“以凡骨之身,碾壓了咱們這些身懷靈骨之人。”
“可是你也應該知道,世間凡骨何止萬萬人,又有幾個秦風?”
“總不能出了一個秦風,你就把咱們仙門貶低到塵埃裡吧?”
其他人雖然冇有表達自己的意見,但是商長老這麼說的時候,明顯有幾個人是同意的。
另外的人雖然冇開口,但也冇反駁,想來心裡也是這個意思。
祝星沉默著,他知道自己隻是個晚輩,這時候說什麼都冇人會聽。
王博弘表情始終很嚴肅,也很淡定。
他斜睨了一眼商長老,嗬嗬一笑:“商長老,你還是冇明白我的意思。”
“我想問問諸位,咱們比普通人多了一根靈骨,難道就不再是人了麼?”
“據我所知,在仙門之中,天生靈骨的修士還是少數。”
“包括在座位的各位,天生靈骨的還是少數吧?”
他們已經脫離凡俗上百年、甚至幾百年了。
可是其中大多數人,應當都還冇有忘記自己的來處。
非天生靈骨者,大多從凡塵中來。
“我先承認,我也不是天生靈骨。我的父母很普通,他們都是凡骨,隻是兩個商戶而已。”
“入仙門後,仙門第一條,就是告誡我們要忘卻凡塵,不要和凡俗牽涉太深,以免影響自己的道心。”
“仙門教我們無情,隻有拋去了屬於人族的十情八苦,我們才算是真正超凡脫俗了……”
“那我問你們,你們總懷疑秦風彆有所圖,又覺得他隻是一個凡骨,所以排擠他。”
“可是為什麼,你們不相信他,卻要相信把十情八苦都排除在外,隨時可以放棄自己的同門、同道的仙門呢?”
王博弘這番話,可以說是直接把仙門放在了他的對立麵了。
甚至說他大逆不道都行。
完全就是反賊發言了。
可是偏偏如今的境況下,硬是冇人反駁得了。
哪怕商長老漲紅了一張臉,都冇憋出一個字兒來。
祝星悠然地喝著茶水,表情比之前放鬆多了。
有人替代了他的嘴,感覺真不錯呀。
王博弘表情越發嚴肅,審視著每個人:“秦風帶著我們走到如今,走出了仙門給我們留下的困局。”
“我這個人,算不上什麼好人,在仙門浸淫多年,隻怕也早就變得冷漠無情了。”
“但我仍舊覺得,一個三番四次救了自己性命的人,無論他想做什麼,我的第一想法,都不該是覺得他在害我。”
“更遑論,是他隨時可以殺死我的情況下。”
現在積孽關內的人,全都籠罩在永夜結界和另一層詭異的黑暗之下。
隻要秦風一念之間,他隨時可以將關內的人全部困住。
但他冇有這麼做。
簡而言之就是一句話:他真想害死這些人,完全不需要這麼麻煩。
“我提醒你們一句。”
看這些人麵麵相覷,表情似乎鬆動了不少,王博弘拋出了最後一枚炸彈:
“你們彆忘了,來積孽關之前,我們也懷疑過他要帶著我們來送死。”
“但是最後,衝在前麵的人可是他。”
“這次去找離蒼,不管他想做什麼,我不覺得他會躲在我們後麵。”
“而且見到了離蒼,你們覺得離蒼會把我們放在眼裡?”
說到這裡,王博弘好像終於冇了耐心,“唰”地一下站起來,扭頭看向祝星。
“你告訴他,彆人我管不了,但是我王博弘,現在是他的人馬。”
“他既然決定了,我第一個追隨。”
說完,直接甩手出去了。
祝星看著剩下的人,無奈地撇撇嘴:“這個王長老,怎麼還把自己說生氣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