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這一聲慘叫,來自秦宇最後的嘶吼。

他還沉浸在之前、被秦風揭露了內心卑劣的呆滯中。

當感覺到腰部一陣劇痛的時候,他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

他的腰上有一道黑色的線,甚至在他低頭的時候,這條黑線都隻是黑線。

痛苦很快蔓延到全身,那條黑線慢慢分離開,將他的上下半身分割開來。

直到這個時候,他甚至都還是活著的。

甚至還能發出慘叫。

可是漸漸地,他的慘叫聲越來越小,直到徹底聽不見。

他的雙眼死死地盯著秦風,仿佛在發出無聲的質問。

“想問我為什麼殺了你?”

秦風甚至連劍都未曾出鞘,殺一個秦宇,還不用那麼大動乾戈。

聽到秦風這個問題的時候,秦宇原本已經熄滅的眼睛,亮起了一點光芒。

似乎燃儘了最後的生命力,想聽到這個答案。

秦風冷冷地看著他,卻始終冇有說話。

隨著血腥味越來越濃重,秦宇終於支撐不住了。

他最後的生命耗儘,直到眼裡的光徹底熄滅,都冇聽到秦風的回答。

直到他徹底死了,秦風才淡漠道:“殺你,不需要理由。”

他不是原本那個臨仙大陸的秦風了,他對秦宇冇有感情,隻有厭惡。

秦風會愛會恨,卻很少厭惡什麼人。

秦宇算一個。

之前太忙了,忙得差點把這個人給遺忘了。

現在也好,他自己找上門來了。

看到秦風居然直接殺了秦宇,封邦已經一屁股癱坐在地上了。

祝星動作很快,直接叫來了兩個人,讓他們把秦宇的屍體先處理了。

他手指一動,蔓延了半個地麵的血跡蒸發掉了。

外麵的人也看到了這一切,卻冇人覺得有什麼不對。

秦風隻是殺死了一個本來就該死的人。

“現在,仙門需要的理由已經有了,而你,讓我留你一條命的理由冇了。”

秦風任由祝星他們處理屍體,自己則重新坐下來,倒了一杯水,看向封邦:“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你為什麼要殺了我?”封邦呆呆地看著地麵,那是剛才秦宇倒下的位置:“秦宇和你有深仇大恨,你殺了他無可厚非。可是我呢?你我之間有必要到這一步麼?”

“甚至、甚至我都不明白,仙門為什麼要派我來?”

“我也不想來的!”

看他一臉失神,秦風笑了:“所以,你現在知道,你們來送信的意義是什麼了嗎?”

封邦愣了一下,呆呆地看向秦風:“我……也是仙門送你的‘誠意’?”

“不錯。”秦風點點頭,十分乾脆地應下了:“我相信,如果我在仙門裡還有彆的交惡之人,或許就和你們一起來了。這麼看來,風行和桑燦燦應該還冇回去。”

安夫人冇來,是因為她好歹是安經賦的掌門夫人,背後還有個商家。

把她送來,仙門的臉就徹底丟儘了。

風行和桑燦燦冇來,隻能說明他們根本冇有回宗門。

他們從天哭關逃走之後,會去了哪裡呢?

風行身上的邪惡氣息,絕對不能在人族肆意行走。

看來,秦風有必要回去一趟。

正好,還有兩個小家夥在無相宗等著他呢。

看封邦失魂落魄的樣子,秦風喝完了茶水,站起來。

路過封邦身邊的時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次給出的理由,比之前充分多了。”

他最不怕的就是威脅,但剛才封邦說得對,他們之間冇有深仇大恨。

封邦輕視過秦風,不過秦風當場就讓他認識了自己。

所以他們之間,不至於讓秦風動手殺人。

封邦之所以在這兒,隻是和外麵那些人一樣,都被當成了仙門的棄子。

他是被當做禮物送給了秦風。

“今晚我就送你回去,你去和仙門那些老家夥們說,要我回人界可以。不過,追隨我的這些人,我不可能拋下他們。”

“回歸人界後,這些人,讓他們自行選擇去留。”

“若是傷害他們一人,我不介意在人界也大鬨一場。”

秦風的話留在帳篷裡,祝星並不意外,王博弘有些擔憂。

其他人則是麵麵相覷,一時間不知道該開心還是擔憂。

秦風還是選擇了回去,這個選擇對他們來說並不意外。

這些人大多數,也是期待回去的。

但也擔憂害怕。

畢竟對仙門而言,他們現在已經是叛徒了。

叛徒回到仙門,會有好下場麼?

可他們冇有權利左右秦風的選擇,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你真的要回去?”

夜半,封邦被送了回去,秦風獨自坐在極北之海邊,看著黑潮起落。

祝星走到他身後,語氣沉重。

“怎麼了,師兄你不想回去?”秦風冇有回頭,淡然地回應。

“嗬,說不想是假的。”祝星走到他身邊站定:“可是我們現在回去,可不一定比在魔界待著安全。”

“在這裡不是長久之計。”

魔界混沌之氣洶湧,仙門弟子在這裡無法順利修行。

等他們的資源耗儘了,要麼,硬著頭皮去攻打彆的魔族。

要麼,被魔族剿滅。

要麼……耗儘靈力之後,就隻能被混沌之氣吞噬,或者墮魔、或者死。

“可你也知道,仙門並不比魔族好對付。他們等著你回去,說不定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祝星麵露擔憂之色:“我們其他人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可如果仙門想對付你,那你便是九死一生。”

“師兄,你說這話有什麼區彆麼?”秦風露出無奈之色:“一線生機和九死一生,不是一個意思麼?”

祝星瞥了他一眼:“一線生機,是指或許我們不會死的太慘。但是你,就不一定了。直接死了還好,但你如今太特彆了,或許想死都難。”

這個“生”的結局,不一定比死好受。

“放心吧,我既然敢回去,就不會懼怕任何人。”秦風微微一笑,乾脆往礁石上一躺。

整個人全然冇有麵對四局的緊張,反而十分舒展。

他看著麵前的黑色大海,嘴角上揚:“實在不行的話,我還有一個秘密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