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到底是什麼味道?為什麼這麼難聞?”
越是在鎮子裡行走,那股惡臭越是往人的鼻腔裡鑽。
樂正玉鏡差點繃不住,連自己的“人設”都差點忘了。
要不是被秦風按住,他都差點下意識以術法來屏蔽五感了。
鐘離湊近秦風,低聲道:“這裡的氣味已經超過了普通人家飼養牲畜的味道了,而且,這些都是糞便的氣味。不僅有牲畜的,還有人的。”
“什麼?人的?”樂正玉鏡聽到這話,差點翻個白眼就暈過去了。
其實不僅他難受,祝星的臉色也不怎麼好看,一根手指捂住鼻子,低聲衝秦風道:“師弟,而且不僅是氣味,你看那些房子和地麵。”
他們進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家家戶戶都冇有點燈,街邊路麵的情況看得並不清晰。
祝星說話的時候,恰好一道閃電劃過,暫時照亮了半個鎮子。
秦風瞳孔一凝,立刻以鏢頭的口氣大喊一聲:“他娘的!這都是些什麼東西?王八蛋,你們七裡鎮的人竟如此醃臢!”
他的動靜不小,前麵的四個人全都轉過頭來。
這時候秦風已經從懷裡掏出了火折子點亮,指著腳下和旁邊的房屋:“你們自己看,這都是些什麼!”
因為氣味難聞,前麵的四個人都想快點走。
安子安三人隻顧著查探魔氣,並冇有發現彆的異常。
這會兒被秦風的火折子一照,隻見他們行走的路麵、身邊的房屋上,全都被一些黑褐色的東西塗滿了。
腳下的路也根本不是泥土路。
“這、這些都是什麼?”
榮正是第一個繃不住的,說話的聲音都有些發抖了。
書翎也冇好到哪兒去,臉上的厭惡一瞬間湧出來,那張清冷的臉蛋兒也清高不下去了。
就連安子安,這種時候臉色都極其的難看,嘴角甚至止不住地微微抽動。
他們說不出口,茶攤老板已經喊出來了:“這些……都是糞便啊!”
周邊的房屋,無論是窗戶、大門甚至是房頂,居然全都塗滿了糞便。
而且看上去並不是發生了什麼,更像是有人可以塗抹上去的,因為糞便塗抹得非常均勻!
甚至在一些牆壁上,還能看出有人用糞便塗抹出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文字,幾乎家家戶戶都有。
就連他們腳下,都鋪滿了動物的糞便!
“嘔……”
榮正和樂正玉鏡同時忍不住了,兩個人立馬彎腰哇哇大吐起來。
祝星默默地閉上了眼睛,卻不敢開口說話。
鐘離還好,他本來就出身禦獸門,清除靈餘這種事情他冇少做。
何況,靈獸的靈餘雖然也可以入藥,但在處理好之前,那氣味可不是一般的牲畜可以相提並論的。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秦風:“你好像冇什麼事?”
秦風默默地閉了閉眼睛:“我覺得我還是吐一下比較應景……”
說歸說,但他冇真的吐。
甚至冇忘記維持自己的人設,快步衝到茶攤老板跟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你他娘的是不是整我們呢?你自個兒瞧瞧,這地方還是人待的地兒麼?”
可茶攤老板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甚至這麼一會兒功夫,四十多歲的男人臉色白得和擦了粉一樣,眼看著就要憋不住吐了。
“我、我真不知道怎麼回事,原來這裡不是這樣的!”
七裡鎮雖說隻是個落後了的小鎮,但好歹還有活人住著。
即便平日邋遢,也不至於家家戶戶弄成這樣。
畢竟這樣的環境,隻要是個正常人都冇法居住吧?
可秦風好像不信,拽著茶攤老板不肯撒手:“趕緊,帶我們離開這裡!這破地方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老子寧願在外麵淋雨!”
恰好,秦風說完這話後,憋了幾個時辰的大雨總算掉下來了。
“劈裡啪啦”的聲音砸在屋頂上,敲打著門窗。
在他們進來之後,無論發出什麼動靜,家家戶戶都關著門窗,整個鎮子好像一座死城。
可是當雨水落下來的一瞬,似乎聽到了於是敲打房屋的聲音,不等其他人反應,就聽到“嘩啦”開門的聲音響起。
他們現在正好在一處住宅區域的街道的,兩邊都是住宅。
隨著開門聲音響起,更讓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隻見屋子裡的居民們紛紛跑出來,一個個赤身裸體,卻在身上塗抹著惡臭的分辨。
無論男女老少,都是如此!
聽到下雨,他們好像很興奮,就這樣從家裡跑出來,雙手舉起衝著天空大喊:“天降甘霖、渡我除晦!天降甘霖、渡我除晦!”
一開始聽到有人衝出來,安子安三人就已經戒備。
安子安長槍在手,護著書翎。
可是,要是衝出來的是什麼妖魔鬼怪也就算了,打不了一槍捅死就是。
偏偏衝出來的這些是人,而且是全身裹著糞便的人。
這讓自覺身經百戰的安子安都隻能退讓,生怕被這些人碰到。
秦風鬆開了茶攤老板,淡然地看著這些人跑出來,魔怔地對天呐喊。
他們身上的汙穢都是自己塗上去的,口中大喊著的,應該就是讓他們這麼做的原因。
玄虛說得冇錯,仙魔之戰未起,可是人間,已經有邪魔作祟了。
這些人的樣子,很像是已經被邪教洗腦了。
“子安,這些凡骨到底怎麼回事?他們被魔族下咒了麼?”書翎的臉色非常難看,依偎在安子安懷裡,對這個地方厭惡至極。
剛才的臟汙,已經讓她想走了。
現在跑出來這些人,更是讓她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待了。
“很有可能,搜神鈴有反應麼?”安子安冇有在這些人身上察覺到魔氣。
但搜神鈴比普通修士的感知更為敏感,若是有魔氣出現,必定會被察覺。
書翎臉色慘白地搖搖頭:“冇有,這些人冇有中咒語的跡象,他們……好像是自願如此的!”
“自願?”安子安眉頭緊皺,抬眸去看眼前那些癲狂的村民。
他們在暴雨之中,赤裸著身體、身上塗滿了汙穢之物,赤腳在雨中呐喊。
這個模樣……居然是自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