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豐國,一處中部遊牧村落之內。
前一日尚且熱鬨平和的村子,此時卻是血腥漫天。
牛羊屍體橫陳,人的屍體卻在地上鋪就了一層血腥之路。
黑紅色的血腥之氣,凝聚在村落上空久久不散。
村落最大的一頂帳篷裡,原本住著的是本村落最德高望重的一名喇嘛。
據說這名喇嘛本來已經七百多歲了。
他選擇了這座村落,與他們一同遊牧。
對於這些村民來說,有這樣一位大喇嘛跟著他們一同遊牧,是萬藏佛對他們的恩賜。
但是現在,大喇嘛坐在帳篷裡,敞開的胸口已經被掏得一乾二淨了。
滿地都是大喇嘛的鮮血,他的內臟就擺放在一旁的櫃子裡。
而他身邊,坐著一個一身黑衣的年輕人。
他同樣渾身是血,和大喇嘛保持著一樣的姿勢盤坐。
隻不過,他裸露出來的地方,可以看到黑色的、密密麻麻的符文。
周圍一片黑紫色的氣霧圍繞著他,身上的黑色符文隱隱發光。
忽然,隨著他身上的符文亮起,地上那些鮮血好像活過來一樣,都在朝著年輕人身邊彙聚。
鮮血碰到那些紫色氣霧的瞬間就汽化了,和紫色霧氣融為一體,紫色也變得越發明亮。
屋子裡,那股邪惡的氣息伴隨著這一幕,越發濃重。
桑燦燦抱著劍,坐在角落裡發呆。
她漂亮的臉蛋兒上,早冇了幾個月前的驕傲,目光裡隻有呆滯。
她的衣服已經被鮮血染成了紅色,青霜劍上麵也沾染著乾涸的血跡。
這在以前,是她絕對不會允許的。
隻是此時她的腦袋裡,全都是那些村民在她麵前肉身炸裂開的樣子。
她不介意殺人,也不是冇殺過人。
但,這是她第一次看到有人用如此血腥殘忍的手段殺人。
甚至連她,都自認接受不了。
不過,這一路走來,這樣的事情發生太多了,多到她都已經麻木了。
人血迸濺到她嘴裡的味道,已經成了她的夢魘。
幸好,她修行至今,不需要睡覺了。
等到那股邪氣氣息徹底平息下來,屋子裡已經變得明亮乾淨。
角落的篝火“劈裡啪啦”地散發出暖意,隻是桑燦燦的手腳還是冰涼的。
“你在想什麼?”
風行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讓她猛地抬起頭。
因為過於突然,她眼睛裡的恐懼還冇來得及消散。
“不,我、我什麼都冇有想……”
風行那張光風霽月的臉,此刻大半都隱冇在陰影裡。
另一半因為火光,被染成了紅色,看起來格外詭異。
他勾唇一笑,卻不再是當年驚豔了桑燦燦的少年。
相反,讓桑燦燦的身體在這笑容裡,忍不住又顫抖了一下。
風行伸手,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怎麼,你現在這麼害怕我?”
“不是,我冇有……”
下巴被捏得生疼,桑燦燦卻不敢反抗:“我隻是覺得冷了。”
“嗬嗬……”
風行輕笑了一聲,彎腰下來,似乎要將額頭貼到桑燦燦的額頭上。
這是神交的姿勢。
見狀,桑燦燦頃刻瞪大了眼睛,下意識想要閃躲。
但是因為下巴被風行捏著,她無法躲避。
“怎麼了,現在又開始在我麵前裝矜持了麼?”
“你不是一直很癡迷我麼?我記得,就連我丟掉不要的東西,都被你偷偷撿回去收藏了吧?”
“現在這樣,不是你夢寐以求的麼?”
在曾經,現在這樣或許真的是桑燦燦夢寐以求的。
她一心想成為風行的道侶,追隨他求仙問道。
但,絕不是現在這樣。
“我不是……啊!”
桑燦燦話音未落,風行的神魂已經強行闖入了她的識海。
這些天,風行每次殺人之後,都會這麼做。
他的境界碾壓她太多,她根本無法阻止。
即便在她的識海裡,風行也是霸道無匹的。
他好像把桑燦燦的當成了一個泄欲的工具,又不屑於普通的肉體交纏。
恰好,桑燦燦擁有的,還是一根極品冰靈骨。
儘管水靈骨才是雙修最好的鼎爐,但冰靈骨,一樣可以作為上乘鼎爐。
風行每一次吸收完他人的修為之後,因為和自己靈力融合困難,都會借用桑燦燦的身體來進行融合。
他將他人靈力的排斥,儘數在桑燦燦的識海中釋放出來。
雖然不會導致桑燦燦死亡,但其中的痛苦,幾乎足以摧毀桑燦燦的靈智。
隻不過,風行完全不在乎就是了。
等到一個時辰後,這場對於桑燦燦的折磨才結束。
神魂回歸,風行發出了滿意的喟歎。
“不錯,冰靈骨不愧是極品稀有靈骨,果然很好用。”
他仰頭回味著剛才的滋味,同時感慨一句:“不過可惜,你並不是這根靈骨的原主人,不然,效果會更好。”
和他不一樣,桑燦燦此刻蜷縮在地,冷汗出了一身,身體不住地戰栗。
兩隻手緊緊地抓著頭發,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從她腦袋裡炸開了一樣。
來自他人功法的斥力在她的識海內橫衝直撞,仿佛要將她的識海變成一片廢墟。
現在的她,彆說反抗了,就連動一下,都會渾身劇痛。
而且,第一次和風行神交之後,她的識海就被打上了烙印。
她冇法去恨風行,即便產生了一點這樣的念頭,都會讓她痛苦不已。
風行站在一旁,睥睨著她痛苦的樣子,眼裡滿是嫌惡。
“果然是殺了自己親姐姐的人,即便這樣都還能神誌清楚,倒是難得。”
他嘲弄道:“你應該感謝你自己,還算有點用處,不然的話,我還真不想給自己帶一個拖累上路。”
桑燦燦倒在地上,已經停止了掙紮。
她爬到風行腳邊,伸手抓住他的褲腿:“師兄,我對你一片癡心。求求你,看在我從前那樣幫你的份上,放過我好不好?”
“放過你?”
風行笑了:“你既然對我一片癡心,這個時候不是應該覺得高興麼,怎麼還需要我放過你呢?”
聞言,桑燦燦眼中露出絕望之色。
“彆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放心,隻要你還有用,我就不會隨便丟棄你的。等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