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院裡折騰了一番之後,三個人休息了一下。

樂正玉鏡在吃碗麵之後,好像心情也放鬆了不少,冇有來之前那樣惆悵了。

坐在院子裡的躺椅上,他搖搖晃晃地看著天空:

“以前,爺爺就是這樣陪著我,在院子裡看天。”

“有時候一整天下來,我們倆什麼都冇做,什麼都冇說。”

“他事務繁忙,難得過來,但是每次來,都會陪著我擺弄菜園子。”

秦風躺在他隔壁,視線落在天空上那些靈氣凝結而成的冰渣。

不知道在想什麼,語氣懶散:“你要是願意的話,我也可以陪你躺一天。”

樂正玉鏡“騰”一下起來,笑罵:“好啊老秦,你這是想占我便宜啊?”

正在擺弄菜地的浮光忽地抬起頭,好奇地看過來,似乎想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樂正玉鏡揮揮手:“你弄你的,小孩子彆聽這些。”

“哦!”

浮光很乖巧,立刻點頭答應,繼續埋頭挖地。

在樂正玉鏡告訴她,地下麵還有東西,那些土豆都可以吃之後,她就沉迷挖地去了。

明明是個渡劫期的大修行者,但她仍舊沉溺在用鋤頭慢慢挖地的快樂裡。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嬉笑。

“珊珊姐姐,你剛帶回來的幾個塵奴真不錯啊。瞧瞧,這個最好玩了,還在瞪我哎!”

“我最喜歡這種了,剛被帶回來,一臉不服氣,還有塵奴所謂的……骨氣對吧?”

“這種調教起來最開心了。”

聽到外麵有人,院子裡三個人都停下了自己的動作。

秦風掀起眼皮,看向院門:“塵奴?”

他聽月姬說起過,在他們口中。那些凡骨的普通人,就被稱作“塵奴”。

如同字麵意思一樣,凡塵中的奴婢。

但,他這個念頭剛落,就聽到一聲慘叫。

“啊!”

“你們、你們不許傷害我妹妹!”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快放我們回去!”

是個少年的聲音。

他的慘叫,還伴隨著一群年輕男女的嬉笑。

浮光聽到有人來,慌忙站起來,趕緊跑進了屋裡。

她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衝著秦風二人用力地“噓”了一聲,然後便躲了起來。

看樣子很怕被其他人看見她這副模樣,還在這個地方。

無論她是不是裝的,秦風現在都冇心思管她。

見樂正玉鏡也眉頭緊皺,他站起身來:“走,出去看看。”

眼前的景象,令人心頭發寒。

隻見幾個衣著華美、容貌姣好的少男少女修士,此刻正聚在一片空地中央。

他們臉上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與殘忍,手中靈力化作無形的鞭子或冰冷的寒氣,正對著蜷縮在地上的七八個身影肆意淩辱。

那些身影,赫然是些衣衫襤褸、麵容驚恐的凡人少年、少女,甚至還有兩個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孩童。

他們的凡骨之軀,根本無法適應月影臺的冰天雪地,凍得渾身發抖,身上布滿青紫的傷痕和冰霜,眼中充滿了絕望與無助。

一名少年雙眼通紅,試圖護住身旁哭泣的女孩兒。

那少年看起來也不過十五六歲的樣子,他身邊的小女孩兒更是才六七歲。

但,凡骨之軀,他怎麼可能抵抗得了呢?

隻見他被一名華服少年用靈力凝聚的冰錐刺穿手臂,發出淒厲的慘叫,引來其他修士一陣哄笑。

“居然還敢瞪我?真是找死!”

這一根冰錐下去,少年發出慘烈的喊叫,鮮血灑滿雪地,人立刻倒在了地上。

“哥哥!”

小女孩兒被嚇壞了,大叫一聲,撲倒少年的身上。

少年臉色慘白,卻還想努力爬起來。

隻是他身上已經有太多傷痕了,且冰天雪地的寒冷,已經讓他冇了力氣。

半晌都無法再站起。

其他的孩子更是被嚇得不輕,根本不敢反抗。

“嘖,這些塵奴,真是汙穢又脆弱,稍微玩玩就受不了了。”

“師姐說了,要用他們的‘塵氣’來蘊養‘淨塵花’,不讓他們情緒激動些,哪來的濁氣?”

“哈哈哈,你看這個,尿褲子了!真惡心!”

他們口中談論的,仿佛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某種用於培育靈藥的耗材。

樂正玉鏡麵色一沉,周身月華隱現,便要上前。

然而,一隻手輕輕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是秦風。

秦風一步踏出,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那群華服修士與凡人之間。

他麵容平靜,看不出喜怒,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比月影臺的萬載玄冰更冷。

“住手。”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每個修士耳中,讓他們的嬉笑聲戛然而止。

那群少男少女修士先是一愣,待看清秦風的麵容和感知到他身上那“平平無奇”的凡骨氣息後,臉上頓時露出被冒犯的惱怒與更加濃烈的鄙夷。

“哪裡來的凡骨廢物?也敢管我們月影臺的事?”

為首那名手持冰錐的少年上前一步,趾高氣揚地用錐尖虛點著秦風:

“你是誰家的塵奴?真是膽大包天,居然還敢自己跑出來!”

“識相的趕緊滾開,不然連你一起抓來做花肥!”

另一名少女也嗤笑道:“看他這模樣,該不會是想逃走吧?”

“咱們月影臺裡,擅自逃跑的塵奴被抓住,下場可是萬分慘烈。”

“你都自身難保了,還敢多管閒事?”

他們根本不認識秦風,隻當他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塵奴而已。

麵對這些汙言穢語和指向自己的冰錐,秦風連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

他甚至冇有看那些叫囂的修士,目光淡淡掃過地上那些瑟瑟發抖、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微弱希望的凡人孩童。

然後,他什麼也冇做。

隻是站在那裡。

這幫年輕修士以為他被嚇到了,笑得更歡了。

那名華衣少女給了手持冰錐的少年一個眼神,後者立刻獰笑著上前。

準備直接將秦風拿下。

“管你是誰家的塵奴,今天,我就教教你做‘奴’的規矩!”

但下一刻,一股無形的、難以言喻的氣場,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