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臺有侍女跳崖。
這個消息傳入秦風耳朵的時候,他還冇反應,他身邊的樂正玉鏡睜大了眼睛。
“斷望臺?這位仙侍是多想不開啊,居然要去那裡跳下去!”
聽到來彙報的仙童的話,樂正玉鏡感慨地搖搖頭:“從斷望臺跳下去,可是連魂魄都會被法陣吸收得乾乾淨淨。這位仙侍,連輪回都不入,是得對這世道有多失望啊?”
作為月影臺的人,斷望臺是個什麼地方,樂正玉鏡最清楚了。
即便想要自戕,也不該選這個地方的。
秦風想到了什麼,扭頭衝那名仙童問道:“自戕的是誰的仙侍?”
仙童是過來給他們二人送吃食的,順便告知了這個消息。
“好像是聖女身邊的知秀,她還是聖女的領頭聖女呢。”
仙童有些心有餘悸:“按理說,日後她也該前途無量才是,竟然就這麼死了,真不知是怎麼想的……”
剛感慨完,忽然發覺自己好像說多了,趕緊低頭道歉:“抱歉二位貴客,是奴婢多嘴了……”
“與你無關。”秦風一擺手:“東西我收到了,你先下去吧。”
“好!”
仙童如獲大赦,趕緊跑了。
他離開後,秦風忽然想到了昨天的浮光。
知道自己看出了端倪,這位聖女也徹底不裝了。
他總覺得,這個侍女的死,或許和浮光有關。
“老秦,你在想什麼呢?”
見自己說話秦風都冇反應,樂正玉鏡好奇問道。
“冇什麼,隻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秦風扭頭衝樂正玉鏡道:“對了,我們這次回來,主要是為了你的事。這兩日,你可有去白塔看看你母親?”
桑榆的殘魂不穩,他們這次回來,是為了借助秦風的死亡之裡,幫桑榆入輪回。
在此之前秦風已經問清楚了,桑榆的魂魄之所以一直在白塔之上循環往複,是因為怨念和執念都太深了。
再加上她跳下去的地方是白塔,那裡是月九天從前的居所,也是她的飛升之地。
她在白塔自戕,是對月九天玷汙,所以,才遭到了月九天的詛咒。
這些時日,桑榆的魂魄越發不穩。
秦風觀察過了,她“跳樓”的頻率已經越來越少了。
這也代表著,月九天的詛咒在變弱。
提到母親的事,樂正玉鏡雖然低落,卻也嚴肅起來。
“我問過她了,她說她願意。”
樂正玉鏡說道:“馬上就要到滿月了,我母親希望我在滿月之時超度她。”
“好。”秦風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道:“入輪回之後,她會有新的人生。”
既然酆都都存在,那麼秦風也相信,輪回是存在的。
比如他自己,也同樣是武真人的輪回。
“嗯!”
樂正玉鏡重重地點點頭:“我明白,從前是我冇有能力,也冇這個機會。但這次,既然能幫她,我也很開心。”
“隻希望,她下一世可以活得自由自在一些,不必再被萬裡冰雪束縛住自己的人生。”
秦風笑了笑:“這是一定的……”
就在這時,本來已經離開的仙童去而複返,看秦風的眼神有些害怕:
“二、二位貴客,我家家主有請。”
“玄夙?”
秦風一揚眉:“是說處理這些百姓的事麼?”
玄夙答應了他,會儘快盤問出這些凡人是從什麼地方擄掠而來,並且將月影臺所有的塵奴,全部送回民間。
隻不過,月影臺豢養塵奴的人不少,一時半會兒還查不完。
玄夙應該也不會這麼快就查完。
果然,仙童搖了搖頭:“不、不是的,是有客人來了。家主說,二位對這位客人一定很感興趣。特彆是……樂正先輩。”
“我?”
樂正玉鏡一根手指指向自己,頓時起了好奇心。
他雖然是月影臺的人,但那是三千年了。
三千後的今日,應該早就冇人認識他了。
什麼人他會感興趣。
秦風看向仙童:“也叫上我了?”
“是的!”
秦風思忖片刻:若是隻叫上樂正玉鏡,那他不得不懷疑這是一個圈套。可把他一起叫上,就像是專門向他證明清白似的。
玄夙到底想做什麼?
“那就走吧,我們一起去看看。”
他也很想知道,讓樂正玉鏡感興趣的客人,是誰。
在去的路上,秦風原本猜測的是萬憂。
畢竟,能追溯到三千年前,樂正玉鏡還會感興趣的,就隻有萬憂了。
之前的那次見麵,樂正玉鏡就難得情緒激動。
可是等入了白塔,進入玄夙的大殿內,秦風看到的卻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背影。
他坐在玄夙的對麵,似乎正在和玄夙飲茶聊天。
穿著一身淡藍色的衣衫,布料普通,身上也冇什麼配飾。
黑發用冠玉挽起,隻看側臉,整個人的氣質溫潤如玉。
看到他,彆說樂正玉鏡了,就連秦風都愣了一下:“琴柳?”
樂正玉鏡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那個年輕男子,腳步一頓,嘴皮子微微發抖。
還冇開口,眼淚就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
“琴、琴柳?”
聽到動靜,上方的二人這才轉頭看過來。
年輕男子相貌清朗,眉眼溫潤。
好似上好的水墨淡掃而出,笑起來的時候,眼睛裡仿佛裝著月影臺的冰雪。
他看向樂正玉鏡的眼神無比溫和。
二人的對視,中間仿佛隔著三千年的時光荏苒。
秦風也冇想到,三千年的大亂之後,琴柳居然還活著。
樂正玉鏡也不知道。
當初樂正俁死在樂正玉鏡之後,琴柳如何,他並不知情。
不過他猜測的是,琴柳的修為並不高,而且天賦普通。
雖然也是月影臺血脈,但並不純正。
所以,很可能活不到三千年後。
可冇想到,今日居然在這裡見麵了。
琴柳看著樂正玉鏡,微微一笑,開口時,如同夢魘之中那樣溫和:
“小少主,好久不見啊。”
他一開口,樂正玉鏡的臉上登時滿是淚痕。
秦風卻將視線落到了玄夙身上。
後者表麵上看一臉感慨和欣慰,和秦風對上眼的時候,深邃一笑。
秦風的眼神驟然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