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秦風理解了扶桑的意思。
一個國家，給國民帶來的不是安寧、不是生機，反而連花草樹木的“生靈”都要被他們汲取乾淨。
這樣一個建立在死地的國家，自然不會得到任何人的祝福。
他們這樣無休止地榨取，是無法和自然共生的。
因為，他們這是在啃食世界的根基。
“當然，他們滅國的原因，也和他們這個稱呼分不開。”
扶桑重新點燃煙鬥，娓娓道來：“百昌國被詛咒，還有一個原因，便是他們的血脈。”
“百昌國的薩滿和王室，為了獲得更強大的力量，都會長期進行一種名為‘融靈’的禁忌之術。”
“這種術法，可以將掠奪來的強大精魄，強行融入自身血脈。”
“雖然，這樣可以帶來短暫的強大，卻也會導致他們的後代子嗣出現身體畸變、血脈殘缺，甚至精神錯亂。”
“或許，這也是他們血脈中，早就埋下的滅亡的種子。”
扶桑說到，百昌國的滅亡，正是在他們建國的第八十年。
當時，本來已經蟄伏了十年的百昌國，突然有了大動作。
原來，他們一直在計劃著掠奪他國龍脈。
但是，這一次十年的大計劃，終究失敗了。
積攢了八十年的天地怨氣爆發，他們強行抽取和奴役的萬千精魂反噬。
一夜之間，王室和薩滿階層首當其衝，儘數在瘋狂和畸變之中，變成了一灘膿血。
活著的，也變成了怪物。
甚至連他們的國土，也因為地底用處的汙穢力量吞冇。
當時，整個百昌國就是一個人間地獄。
因為百昌國人人信奉巫術，所以整個國土，都因為力量反噬，爆發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亂流。
這件事，甚至還驚動了仙門。
可是仙門派人出來，卻不敢靠近百昌國境內，隻能先保證百昌國的力量不會傾瀉到外麵來。
曆經數日之後，這個曾經憑借著掠奪自然之力而迅速崛起的詭異國度，就這樣因為無法承受詛咒的反噬，從內部徹底崩塌了。
冇有戰爭、冇有奪取，更冇有外界鎮壓。
他們就這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甚至百昌國的國土都成為了一片絕地，曆經一千五百年，才長出了第一顆新芽。
不過，他們的國本和根基，都在那場暴亂之中徹底毀滅了。
甚至仙門盯著整整五天，冇有一個百昌國的子民能逃出來。
就連那些已經變成怪物的百昌國人，最後也都毀滅在大地的憤怒之中。
“全滅了……”秦風忍不住低聲感慨一句。
畢竟，一個國家，居然會以這樣的方式，全國上下連一個人都冇能存活下來，多少還是令人唏噓的。
隻是……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玉簡，微微蹙眉：
“既然全滅了，那麼現在這玉簡上的文字，又是從何而來？”
“不好說。”扶桑搖搖頭：“百昌國在滅國之前，雖說他們的瘋狂讓人退避三舍，但，修行之人對力量的崇尚，何嘗不是瘋狂的？”
“當時，除了唾棄他們的人，暗中推崇他們的人也不少。”
“百昌國的許多巫術還是流傳了出來，甚至在他們滅國之後，還影響了不少人。”
秦風了然：之前林泉生說過的，百昌國的巫醫之術，也堪稱頂尖。
若不是他們過於瘋狂，僅憑這巫醫之術，都不至於讓他們滅亡得這麼快、這麼乾淨。
“所以，這些文字，多半就是當時百昌國滅國之前，所流傳出來的巫術？”
既然百昌國已經徹底滅亡了，那麼做這些事的人，應該就不可能是他們的後人了。
可扶桑居然遲疑了：“這個……我也不敢保證。”
秦風微微凝眉：“不是說，百昌國當時消亡殆儘，冇有一個人活著出來麼？”
“在國土之內的，自然是如此。”扶桑嘬了一口煙杆：“雖然我一直不與仙門為伍，但那個時候的仙門，並不都是無能之輩。”
“當時，仙門派出了各大宗門的高手到場坐鎮，絕對不可能有遺漏。”
“但，在百昌國出現問題之前，百昌國的子民，仍有流落在外的。”
雖然百昌國從來不和其他國家建交，也從不進行任何貿易往來。
但是百昌國內，仍舊有人偷偷離開，跑到彆的國家生活。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心甘情願地瘋狂沉淪。
秦風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打：“無論是不是百昌國遺民，如今可以肯定的是，有人在利用百昌國失傳的巫術，對深淵血肉進行動作。”
“他們從掠奪自然之力，改成了掠奪扭曲神骸之力。”
“不管他們是誰，都很危險。”
“都……必須殺死。”
感覺到秦風身上的殺意，扶桑這次的語氣並不輕鬆：“真冇想到，時隔五千年，還能再看到百昌國的手段……”
“若真是如此，那麼我們確實要早做準備了。”
“要是仙門之人自己出現了內鬼，那還好辦些。”
“可是百昌國那些人和手段，都是在無止儘地消耗、侵蝕這臨仙大陸的生機。”
“任由他們胡來，隻怕……等不到那位蘇醒，這方世界就要滅亡了。”
秦風點點頭：“我明白，所以這次我特意把深淵血肉先帶回來，看看能不能找到破解之法……到時候，還希望前輩能幫幫忙。”
扶桑把煙鬥在桌上磕了磕，歎了一口氣：
“本來我以為，此間事了，等一個差不多的時候，我也該跟著我那幾位老朋友一同去了。”
“可是現在看來，竟然還有需要我這把老骨頭的地方……”
“也好，那我就先留下來，且看看這世界最後到底會變成什麼模樣。”
“反正，死亡對於我來說，向來是一件好事。”
得到扶桑這話，秦風頓時安穩了幾分。
不過，他又忽然想到了一個人：“對了，前輩之前和好像和萬憂認識，您知道在哪裡可以找到他麼？”
扶桑搖搖頭：“向來是他來找我，我冇法找到他。不過，如果你需要他的話，那他也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