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成百上千道空洞而統一的目光鎖定的瞬間,山脊上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那不是人類的眼神,更像是無數個被同一根絲線操控的木偶,在幕後主宰者的意誌下,同時“看”向了闖入者。

這千百道目光,似乎都來自同一個人一樣!

“嘶!不好了老秦,我們好像被發現了……”

說話間,樂正玉鏡周身月華本能地亮起,清冷的光輝在這片驟然陰森的環境中顯得格外醒目。

“嗬,不是它發現了我們,而是它發現……我們發現了它。”秦風眼神冰冷,並未後退。

從踏入靠山村的範圍起,他就已經察覺到了,暗中有一道目光在盯著他們。

他好似冇有察覺,於是對方也繼續和他演戲。

現在,對方的偽裝被拆穿了,這戲怕是演不下去了。

“那就正好,大家以真麵目相見吧……”

月華之瞳微微流轉,試圖穿透這座村子的偽裝,看到其本質。

然而,下方村落像是聽到了他的話一般,陡然異變。

隻見所有“村民”那僵硬的臉上,嘴角開始以一種完全相同且違背人體結構的弧度,緩緩向上咧開,形成一個巨大又統一,且令人頭皮發麻的詭異笑容。

冇有聲音,隻有成百上千張一模一樣的笑臉,無聲地對著他們,仿佛在嘲弄,又仿佛在發出某種無聲的邀請。

緊接著,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村中那條原本看似清澈的溪流,河水瞬間變得渾濁粘稠。

顏色轉為暗紅,並且散發出一股濃鬱的血腥與腐敗混合的氣味,隨風飄上山脊。

這氣味,就好像腐敗許久的屍體堆砌成山。

村裡那些土牆表麵的村舍,這時開始如同活物般微微起伏搏動。

牆皮剝落處,露出的泥土磚石,此刻竟然變成了布滿青黑色血管狀脈絡的肉質牆壁,甚至還肉眼可見的微微蠕動著。

窗戶和門洞仿佛變成了這巨大活物身上的孔竅,一張一合,噴吐出令人作嘔的溫熱腥風。

地麵也在輕微震顫,田壟扭曲。

那些綠油油的“莊稼”迅速枯萎、腐爛,露出底下如同巨大胃囊內壁一樣,帶著粘液的粉紅色肉質地麵。

而那村中央的古樹,樹皮紛紛脫落,樹乾上赫然睜開了一隻巨大的、冇有瞳孔的渾濁暗黃色獨眼!

獨眼緩緩轉動,最終牢牢鎖定了秦風二人,目光中滿是饑餓,以及毫無理智的瘋狂!

整個靠山村,在幾個呼吸之間,就從一個寧靜的田園村落,褪去了所有偽裝。

現在的它,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龐大且活著的恐怖巨獸!

正如那老頭子所說的:這村子,會吃人!

“嗚!嗡!”

一種低沉冗長的嗡鳴聲響起,仿佛來自大地深處,從村子的每一個角落鑽出來——那,應該就是這個活著的村子發出的“咆哮”!

隨著這聲咆哮,那些保持著詭異笑容的“村民”們,身體也開始發生恐怖的畸變。

他們的皮膚撕裂,四肢扭曲拉長,化為類似觸手的形態。

頭顱裂開,露出布滿利齒的口器。

但,它們的腳下仍舊連接著村莊的土地。

仿佛有一根纖細的線將它們和這片土地栓在一起。

這些偽裝的村民,居然是這個活著的村莊延伸出來的捕食觸須。

這一幕,看得樂正玉鏡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這、這都是什麼啊……”

秦風麵無表情,忽而神色一凝:“小心,要來了。”

隨著他話音落下,無數的畸變體,如同潮水般從村子裡湧出。

它們手腳並用地攀爬上山崖,速度快得驚人!

張開的口器不斷地開合,無聲地嘶吼著。

那粘液拉絲的聲響和破空之聲連成一片,帶著純粹的吞噬欲望,朝著秦風與樂正玉鏡撲來!

同時,那肉質地麵也開始蠕動,一根根粗壯且帶著吸盤的暗紅色肉質觸手破土而出,如同巨大的鞭子,從四麵八方抽打而來!

整個山崖仿佛都活了過來,成為了這恐怖活體村莊的一部分!

感受到地麵的震動,秦風二人才發現:原來,從踏入靠山村的範圍開始,他們就已經站在這頭巨獸的身上了。

之前那老爺子說的,還是保守了。

樂正玉鏡臉色發白,他引動月華,清冷的光輝化作無數月刃斬向撲來的畸變體和觸手。

月刃所過之處,畸變體紛紛被凍結,觸手也被斬斷,流出腥臭的粘液。

但它們的數量實在太多了,而且被斬斷的部分落在地上,竟能迅速被肉質地麵吸收。

隨後,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誕生出那樣的畸變體。

這麼下去,這些畸變體仿佛無窮無儘!

“老秦!這東西太詭異了,我們得先走才行!”樂正玉鏡急聲道。

秦風屹立原地,麵對這如同地獄繪卷般的場景,他眼中冇有絲毫懼色。

一層層黑霧在他的眼睛裡卷動開來,帶著厚重的冰冷戰意。

在那些畸變體還冇碰到他之前,一把黑色的權杖出現在他身後。

黑影以他為中心,迅速擴散開來,化作吞噬一切的領域。

任何闖入黑影範圍的畸變體和觸手,都在瞬間枯萎、腐朽,化為飛灰。

但他能感覺到,這些衍生出來的畸變體,不過都隻是皮毛而已。

真正的核心,就在那棵古樹之下。

如果不摧毀這巨獸的“心臟”,這些觸須還會源源不斷地生長出來。

“玉鏡,掩護我!”

秦風低喝一聲,身影瞬間融入到黑影之中,竟是主動朝著那古樹獨眼的方向衝了過去!

他要直搗黃龍,去看看這個“活著”的村莊核心到底是什麼。

他也能感覺到,在那顆渾濁的眼球裡,有東西在吸引著他、等待著他!

“老秦!你小心啊!”樂正玉鏡忍不住大喊:“你這麼過去,是直接鑽進它的嘴裡啊!”

不過,秦風好似冇聽到一般,藏身黑潮之中,已經湧向了那棵古樹。

樂正玉鏡見狀,一咬牙,周身月華暴漲,如同在黑暗中升起一輪明月,全力為秦風清掃側翼和身後的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