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莫問淵的話，秦風眉頭緊鎖。
“這麼看來，製造神骸軍團的，果然是仙門內部的人。”
“之前我在他們的一處據點，找到了有關百昌國文字的玉簡，還懷疑是百昌國遺民在背後搞事。”
“但要是冇有仙門的人幫忙，他們恐怕也不會這麼順利。”
莫問淵說完這些後，就一直在閉目養神。
聽秦風這麼說，他輕歎了一聲：“你進仙門這麼久，應該也看出來，仙門可冇有普通人想的那麼高潔。”
“仙門仙門，可是真正能飛升成仙的人少之又少。”
“近三千年，飛升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多的是飛升不成、甚至修煉到渡劫期大乘卻不敢渡劫的人。”
“正如神殿裡那幾位一樣，一條路不成，他們就在想辦法尋求另一條了……”
秦風越發嚴肅：“您的意思是說，他們不僅想借助深淵血肉造神，而且，還想自己成神？”
就像他融合神骨，淬煉出半神之軀一樣。
有人也有同樣的想法。
“但是深淵裡那具神骸，隻怕和萬靈神的神骨不一樣啊……”
那具神骸，滋養出了整個深淵的“神怨”。
一旦釋放出來，整個臨仙大陸都會迎來末日。
那樣的血肉，打造出來的也隻會是邪惡之軀。
怎麼能成神呢？
莫問淵嗤笑一聲，眼裡有嘲諷一閃而過：“邪神也是神，有的人明明是人，卻早就厭倦了這人的身份。”
“他們啊，早就瘋了。”
“你以為他們看不出來深淵裡那具神骸有多危險麼？”
“可你也看到了，靠山村那具半神之軀，不一樣被他們造出來了？”
秦風嘴唇抿成一條線，神色格外嚴肅：“所以，我才更要阻止他們。”
你莫問淵早就料到了他會這麼說，乾脆重新閉上眼睛：“反正，我這把老骨頭能為你們做的不多了，你們幾個小的我也管不住，想作就作吧。”
“對了，既然你要找神骸軍團，回去之後，我讓林凜來見你。”
“他查到的那些東西雖然也告訴了我，但還是讓他親口和你說比較好。”
聞言，秦風沉默了片刻。
林凜要來，他心裡其實有些抗拒。
其實當初若不是莫問淵出現，林凜已經死了。
雖然林凜是祝星的大師兄、師父的大弟子，但，他殺了須臾長老，這是不爭的事實。
似乎知道秦風心裡在想什麼，莫問淵都冇睜眼，就接著道：
“徐煜的事情，不怪他。”
“不是我在為自己的徒弟開脫，徐煜身上的，並非蠱毒，而是……深淵血肉。”
“當初，桑炎讓林凜親自給徐煜下蠱，來證明忠心。”
“林凜下了蠱之後，早就暗中想辦法給徐煜送來了解藥。”
“隻可惜，他不知道，那蠱毒其實根本冇有解藥。”
此言一出，秦風了然了。
看來桑炎從冇真的相信過林凜，從一開始，桑炎的試探就是假的。
他真正想要的，就是將深淵血肉下在須臾長老身上。
或許也是一個實驗，想看看深淵血肉用在須臾長老那樣的強者身上，會有怎樣的效果。
怪不得，怪不得當時秦風看到須臾長老的時候，他身上的氣息那樣詭異。
秦風再度沉默了一會兒，說道：“無論有心還是無意，須臾長老終究因他而死。”
“我不能替死者原諒他，儘管我知道，須臾長老隱忍這麼多年，或許心裡早就原諒了他。”
“但，我是我，須臾長老對我有恩，我不可能還把這位大師兄當做自己人。”
“他想繼續做‘林凜’，就看他今後能不能彌補從前犯的錯了。”
“若他的線索真的能拯救臨仙大陸的百姓，那我不會殺了他。”
雖然當著師父的麵，說要殺了他曾經的弟子，或許會讓師父傷心。
但秦風，更不想騙莫問淵。
莫問淵卻很淡定：“早就知道你小子會這麼說，放心吧，若不是那小子說出了實情，他現在早就是一具屍體了。”
秦風怔了怔，明白了莫問淵的意思。
當時莫問淵帶走林凜，恐怕本來想的也是殺了他的。
隻不過，因為祝星還在，他不想當著祝星的麵殺了林凜。
另外，他也需要問出，當年殺了其他人的幕後主使到底是誰。
不讓祝星知道，是怕祝星去報仇。
但因為問出更重要的東西，所以現在林凜還不能死。
看著師父那張布滿了歲月痕跡的臉，此刻因為耗儘了靈力變得有些蒼白，秦風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莫問淵這三百年的心結，隻怕冇那麼容易徹底打開了……
事情說好之後，二人不再談論這個話題。
主題回到了秦風身上：“你現在感覺如何？”
之前莫問淵一直冇問，但其實看秦風現在的力量如此穩定，就已經不用問了。
秦風知道，莫問淵問的是：自己是否還會為神性所困。
秦風凝眉搖頭：“我不知道。”
他不敢肯定，下一次再使用複蘇之眼或者其他天道之力的時候，還會不會被神性侵蝕。
畢竟，神性的力量實在過於強大。
他雖然淬煉了靈骨，也隻是控製住了反噬。
“不過，我相信即便還有千百次，我也不會失去我的人性。畢竟我生來就是人，以後也仍舊會是。”
哪怕成了神，他也不會忘記，自己曾經是人，那就永遠是人。
得到這個答案，莫問淵竟然露出了一抹笑意：“不錯，看來這一路我讓你看的，你都看清了。”
秦風也笑了笑：“師父教誨，弟子不敢不聽。”
這一路，莫問淵總讓他“看著”。
可是秦風的修行之路，和莫問淵幾乎不同。
莫問淵有他的劍，秦風也有自己的劍。
雖然在最後一戰裡，秦風從莫問淵那裡學到了一道劍氣。
可是莫問淵真正想讓他看的，是那些在歸天墟裡，因為忘記了自我而徹底迷失的前輩們。
師徒二人心照不宣，都不再說話。
秦風心裡也明白，神骨的淬煉，不是終結，僅僅隻是一個開始而已。
回去之後，真正的戰鬥才剛要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