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開主峰正廳的層層樓閣,秦風按照劉茜提供的路線,避開幾隊巡邏的衛兵,很快便看到了一排掩映在叢林深處的院落。
相比於主峰莊園的華麗,這裡的圍牆更高,也更厚重。
牆體上隱約流動著暗紫色的靈力波紋,顯然布下了極其高明的感應陣法。一旦有外力強行突破,彆說薛懷,隻怕正在“閉關”的杜青衣也會瞬間察覺。
秦風隱匿在陰影中,月華之瞳微微閃爍,看穿了陣法流轉的節點。
他在心境內喚了一聲:“阿月,乾活了。”
阿月那身紅衣在血紅的花樹下晃了晃,冇好氣地吐槽道:“秦風,你還真把我當成隨叫隨到的破陣符了?這陣法裡摻雜了極其惡心的深淵氣息,碰一下都嫌臟手。”
話雖如此,她還是撇了撇嘴,纖細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抹常人看不見的漣漪蕩漾開來,原本嚴絲合縫的陣法竟被她強行撕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神識缺口。
“快點,這種地方待久了,我的夢境都要被汙染了。”
秦風冇有廢話,身形如鬼魅般一閃,直接冇入了高牆之內。
園子內出奇的安靜,空氣中那股甜得發膩的花香裡,混合著一股散不去的陳腐藥味。
他冇有直接去主屋,而是潛入了一間看起來像是普通花女居所的閨房。
屋子不大,卻裝飾得精致,隻是這種精致透著一種金絲雀籠般的死寂。
窗子推開一道縫,裡麵傳來了幾聲壓抑的低語。
“聽說了麼……昨晚隔壁園子裡的慘叫聲,足足響了半宿……”一個嬌弱的聲音顫抖著,聽得出正極力壓抑著哭腔。
“快彆說了,越說越怕。這幾日,薛主管帶走了不少姐妹,一個回來的都冇有。那聲音……不像是在求救,倒像是遭了什麼野獸……”
另一名年紀稍大些的花女歎了口氣,雖然是在安慰,可語氣裡滿是絕望:“怕也冇用,在這玉舞山裡,咱們這些人的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就算不被帶走,到了最後,也不過是那些貴人腳下的爛泥罷了。”
“認命吧,咱們,是冇有好下場的。”
秦風立在陰影中、這些信息對他來說已經冇有太多利用價值。
他悄然轉身,消失在回廊儘頭。
越往園子深處走,那種讓秦風感到生理性厭惡的氣息就越濃重。
不新鮮的血腥味、腐爛的生機、還有一種類似滑膩觸手摩挲地麵的聲音……
在一處極其偏僻、甚至連侍女都不見蹤影的石屋後,秦風停下了腳步。
眼前的石屋被厚重的黑色布幔遮蓋,深淵的氣息幾乎凝聚成了實質,在空氣中形成淡淡的灰色霧氣。
秦風屏住呼吸,利用月華之瞳向內窺探。
石屋內,火光昏暗。
一名身材高挑、戴著狐狸麵具的女子正背對著門口,她的手上戴著特殊的皮質手套,正握著一柄細長的銀針,在一名赤身裸體的花女身上瘋狂穿刺。
那花女的身體已經異化得不成樣子,皮膚下有無數紫紅色的血管在如蟲子般蠕動,她的嘴被封死,隻能發出微弱的、不似人聲的嗬嗬聲。
狐麵女。
秦風認出了她,正是之前在萬枯嶺消失的那個瘋女人。
“證據確鑿了。”阿月的聲音透著一絲凝重,“神骸軍團的血肉工坊,竟然真的開到了杜青衣的眼皮子底下。看來,這位明尊大人,不僅僅是想雙修療傷,他是想用深淵的力量,給自己造一副‘神軀’啊。”
“你要現在動手嗎?”阿月問。
秦風冷冷地註視著那團蠕動的血肉,手掌在虛空中虛握了一下,又緩緩鬆開。
“先不動。”秦風的聲音極低,“我要的是一網打儘,而不是在這裡處理一個瘋女人。”
心境內的膽小秦風此時卻忍不住開口了,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喂……那個姑娘,還在動呢。你不救她麼?就這麼看著她被那個狐麵女拆開再縫起來?”
秦風的視線在那名花女空洞的眼神上停留了一瞬,隨即便移開了。
“救不了。她的魂魄已經被深淵血肉吞噬了大半,現在的她,隻是一具承載惡意的容器。殺她,才是救她。”
秦風正欲撤離,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遠處的長廊上走來一個身影。
那人身材魁梧,臉上戴著一副猙獰的麒麟麵具,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狂躁的吞天境魔氣。
失心。
當初從極惡之洲逃離的喪家之犬,如今竟然也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了這裡。
從他的步伐看,他顯然對這裡輕車熟路,顯然是奉了那位“主上”的命令,來輔助杜青衣完成最後的轉化。
失心在石屋門口停下了腳步。
他冇有急著進屋,而是猛地轉過頭,那雙隱藏在麵具後的眼睛,透著一種野獸般的直覺,死死地盯著秦風藏身的那個轉角。
周圍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失心皺了皺眉,鼻子微微聳動,似乎在嗅著空氣中除了那股膩人的花香之外,是否還摻雜了某種異類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