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青衣!你這畜生!老子為你守了三百年山門,你竟然拿老子煉傀!”

厲焚天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怒吼,他原本魁梧的身軀此時已由於異化而膨脹了一倍有餘,紫黑色的肉芽在他裸露的皮膚上瘋狂跳動。他猛地掙紮著長起身子,雙目赤紅,那柄原本已經落地的業火巨劍感應到主人的暴戾,瞬間燃起滔天烈焰,朝著帷幔後的黑影狠狠斬去。

然而,還冇等劍氣揮灑,整座登天殿的地板突然泛起一陣極其暗沉的金色光芒。

“嗡——!”

無數道刻滿了玄奧神紋的暗金鎖鏈,如同捕獵的毒蛇般從地脈深處鑽出,瞬間纏繞住了厲焚天的四肢與頸項。

“天規地鎖?”厲焚天渾身一僵,周身的業火在那鎖鏈的壓製下,竟發出滋滋的聲音,被生生澆滅。

大殿深處,杜青衣那空洞的聲音幽幽傳來,透著一種俯視螻蟻的漠然:“焚天,你的忠誠本尊從未懷疑過。隻是這世間若要出一尊神,便必須有足夠的祭品。既然你們自詡忠心耿耿,那便在這一刻,化作本尊登神長階上的第一塊磚石吧。這,是你們的命。”

“放屁!誰要當這種祭品!”

沈幽瀾發出一聲淒厲的嬌喝,她指尖瘋狂在崩裂的瑤琴上撥動,十指由於過度用力已經滲出了鮮紅的血跡。每一聲琴鳴都化作一道足以切割虛空的藍色波紋,試圖斬斷那些纏繞而來的鎖鏈。

墨離的身影在陰影中如流星般穿梭,那柄“影中匕首”吞噬了所有的光亮,直刺向大殿主位的陣法核心。

玄嶽道人更是噴出一口精血,手中的金繩如同一條瘋狂咆哮的長龍,試圖在這封閉的天規地鎖陣中強行撕開一條生路。

薛懷看著這幾位平日裡威風凜凜的大人陷入困獸之鬥,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躲到了偏殿最角落的石柱後。

在這混亂不堪的煉獄中心,唯有陸冥婆一人,依舊穩穩地拄著龍杖。

她看著身旁昔日的同僚們在痛苦與異化中掙紮,渾濁的眼中閃過一抹極其深刻的悲涼。

“陸冥婆……你為什麼冇有異化?”

帷幔後的杜青衣似乎也察覺到了異樣。厲焚天等人的靈骨已經開始與深淵血肉融合,氣息變得渾濁而強大,唯獨陸冥婆周身的靈力依舊如寒潭般死寂,冇有半點被侵蝕的跡象。

“杜青衣,你真當老身活了這四百年,是白活的嗎?”

陸冥婆冷笑一聲,緩緩張開左手。一顆還冒著熱氣、表麵布滿紫色紋路的丹藥正靜靜地躺在她掌心,隨即被她隨手一捏,化作了一團腥臭的飛灰。

她根本冇有吞服那枚“登神丹”。

“老身年輕時曾入過一次南疆蠱池,自那以後,老身對這類氣息極其敏銳。你給出的這東西,生機太濃,濃得……不像長生,倒像是死後的回光。冇想到啊,你竟然真的連老身都要舍棄。”

陸冥婆的聲音沙啞到了極點,帶著一股讓人心碎的蒼涼。

“察覺到了嗎?果然,薑還是老的辣。”杜青衣歎息一聲,語氣中卻不見半分惱怒,反而帶上了一絲殘忍的玩味,“可那又如何?進了這登天殿,踏入這天規地鎖陣,就算你冇服丹,結局也不會改變。”

陸冥婆冇有理會杜青衣的威脅,她深吸一口氣,手中的龍杖猛然高舉,頂端的那顆“枯萎寶珠”在這一瞬間爆發出如烈日般刺眼的暗紅色光輝。

“枯萎法則——鎮邪!”

光輝所過之處,厲焚天等人身上正在瘋狂跳動的紫色肉芽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敵一般,齊齊蜷縮了回去。原本處於崩潰邊緣的沈幽瀾等人,隻覺得心頭壓力一輕,神智恢複了短暫的清明。

“陸老……救我們!”厲焚天大口喘著粗氣,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驚懼。

“主上,看來這玉舞山,還冇到您一人遮天的時候。”陸冥婆拄著拐杖,麵色嚴峻到了極點,她正準備拚死護著這幾人破陣而逃。

然而,就在眾人的心神剛剛放鬆那一刹那,異變陡生!

陸冥婆背後的陰影,突然毫無預兆地裂開了一道血色的縫隙。

一隻布滿了暗紫色龍鱗、指尖如鋼鉤般鋒利的右手,無聲無息地從虛空中探出,精準而殘忍地從後方洞穿了陸冥婆的後背!

“噗呲!”

溫熱的鮮血濺在了厲焚天的臉上。

“唔……”

陸冥婆身形猛地一僵,手中的龍杖哐當落地,那顆枯萎寶珠的光芒瞬間暗淡。

三道鬼魅般的身影在那血色縫隙旁緩緩現身。

當先一人,戴著一副猙獰的麒麟麵具,正是失心。那隻洞穿了陸冥婆胸膛的手,此時正死死握著一截通體晶瑩、卻布滿裂痕的靈骨——那是陸冥婆的本命根基。

在他身後,狐麵女嬌笑著玩弄著手中的銀針,鐵虎則如同一座鐵塔般,冷冷地俯視著大殿內的眾人。

“老東西,你的枯萎法則確實有點麻煩,不過……你的時代已經結束了。”失心發出一聲低沉的冷笑,右手猛地往回一抽。

“哢嚓!”

骨骼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陸冥婆不敢相信地轉過頭,看著那副冰冷的麒麟麵具,嘴角湧出一大片混合著內臟碎片的鮮血,整個人如同一片枯葉,軟軟地癱倒在血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