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隨著天規地鎖陣法的崩塌,原本那股幾乎要將空間凍結的壓抑感蕩然無存。
那些原本跪伏在祭壇下、已經閉目等死的客人們,在那金芒炸裂的一瞬間,先是愣住了半息,隨即爆發出了一陣近乎瘋狂的、絕後餘生的咆哮。
“陣法開了!生門開了!”
“跑啊!!”
上百名修士甚至顧不得體內的神骸種子還在隱隱作痛,拚了命地燃燒精血,化作一道道顏色各異的遁光,順著那被劈開的缺口瘋狂向外湧去。在這生死關頭,什麼風度、什麼仙門大義,都成了笑話。
薛懷看著如同驚弓之鳥散去的“祭品”,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喉嚨裡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不……回來!都給老子回來!”
然而,在高臺之上,杜青衣的憤怒更甚。
他死死盯著那道手持黑色木刺、踏著月光緩緩步入偏殿的幽藍身影,眼中的血絲幾乎要崩裂。
“賤人!你這卑賤的玩物,竟然敢在這個時候背叛本尊!”
杜青衣咆哮著,五指如鋼鉤般扣下,虛空瞬間凝結出數道紫紅色的血爪,帶著腐蝕生機的尖銳嘯聲,直取鐘萱的咽喉。
他恨!他恨自己竟然讓這個女人,成了毀掉他登神大典的最後一把火!
鐘萱立在風中,麵紗由於劇烈的靈力波動而翻飛,露出了那張枯骨與紅顏交錯、半邊地獄半邊天堂的臉孔。她冷笑一聲,眼神中冇有絲毫畏懼,隻有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意。
“明尊大人,您對自己效忠百年的親信都能眼都不眨地抽骨煉傀,我這種卑賤之人,若是不為自己謀一條活路,豈不是負了您多年的教誨?”
“找死!”
血爪瞬息而至,然而就在那指尖即將觸碰到鐘萱的一刹那,一抹更為霸道、厚重如泰山的金色光幕,突兀地橫擋在兩人之間。
“砰!”
紫色的血爪撞在金幕上,瞬間崩解。
秦風一身灰色長衫獵獵作響,白發在紫氣中狂舞。他神色淡然地收回左手,月華之瞳冷冷地俯視著祭壇中心那個癲狂的老人。
“杜青衣,你還冇明白嗎?從這一刻起,你再也冇有祭品了。”
秦風的聲音如九天神雷,在廢墟般的登天殿內回蕩:“這主峰上的每一個生靈,都不再是你的資糧。這一場登神大戲,你可以謝幕了!”
“秦風——!”杜青衣嘶吼著,體內的血肉之花由於失去了新鮮生機的持續供給,加之剛才被腐敗法則侵蝕的傷痕,此刻竟然開始了劇烈的排異。
那些紫色的肉芽在他周身皮膚下如瘋狂的毒蛇般亂竄,將他的半張臉頂得凹凸不平。
“送你上路。”
秦風冇有任何廢話。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三尊宏大的法相同時睜眼!
“死亡之寂!痛苦之海!腐敗之域——開!”
三條天道法則同時被催動到了極致。灰色的波紋、黑色的蓮影、以及虛空中無數代表痛苦的赤紅絲線,在這一刻彙聚成了一股足以摧毀位麵邏輯的洪流,對著杜青衣當頭砸下。
“噗——!”
杜青衣仰天噴出一口黑紅色的血霧,那兩截剛被他強行銜接在脊椎上的渡劫期仙骨,在這恐怖的法則絞殺下,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崩裂聲。
他體內的神骸血肉開始暴走,大量的生機外泄,那原本不可一世的氣息在這一瞬出現了極其危險的滑落。
“是你逼我的……秦風,這是你逼我的!”
杜青衣半跪在祭壇上,眼神徹底被瘋狂占領。他猛地抬頭,雙手高高舉起那兩截屬於雷千劫與厲蒼生的渡劫期仙骨。
“以仙骨為引,以本尊三百年道基為祭!開生門,引神歸!”
“嗡——!”
整座玉舞山在這一刻劇烈顫抖起來,天穹之上,那層積壓了整夜的紫雲竟然被一股無法言喻的力量生生撕裂。
一道灰色的、透著原始蒼涼氣息的虛空縫隙在大殿上方開啟。
“那是什麼?”心境內的膽小秦風發出了絕望的慘叫。
隻見那縫隙之中,一隻巨大的、足有數十丈長、皮膚呈現出腐敗灰色且密密麻麻布滿了無數顆轉動眼球的怪異手臂,正緩緩從中探出。
在那隻巨手的手心處,赫然握著一顆足有人頭大小、正在如強力引擎般砰砰跳動的黑色心臟。
那心臟每跳動一次,周圍的空間便產生一道漆黑的裂紋,散發出一種讓人靈魂都想下跪的絕對威壓。
“不朽之心……”秦風的月華之瞳中,第一次露出了極其凝重的神色。
那不是凡間的寶物。那是深淵深處、甚至是某個失落神明遺骸中被剝離出的終極核心!
“哈哈哈哈!”杜青衣癲狂地大笑著,他那原本開始崩潰的軀殼,在感應到黑色心臟的氣息後,竟瞬間停止了崩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毀滅”的重生。
“神軀已定,神心已至!秦風,這才是真正的神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