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科幻小說 > 秦風林婉兒 > 第3570章:龍令之秘,獄中老人的真身

冰冷刺骨的海水在一瞬間淹冇了秦風的感官。

這不是普通的海水,而是由無數細碎的、無法凝聚的死氣法則彙聚而成的“虛無之泉”。秦風屏住呼吸,周身的萬靈神光在這一刻被壓縮到了體表三寸,金色的護盾在海水的腐蝕下發出滋滋的聲響。

隨著下潛的加深,那些糾纏盤結的巨型根須開始在視野中顯現。每一根根須都有百丈粗細,表麵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石質外殼,看起來不像是植物,倒像是某種史前巨獸的血管。

在這些根須的縫隙間,秦風看到了無數閃爍的幽光——那是被吸入其中的修士殘魂,他們被永久地禁錮在根須的紋理中,麵容扭曲地吞噬著地脈逸散的最後一絲靈氣。

【神木囚籠,萬世鎖芯。欲入歸墟,必先還骨。】

那行暗金色的蝌蚪文再次在秦風的識海中閃爍,伴隨著一種深入骨髓的拉扯感。他感到自己體內的那根萬靈神骨,正在不安地律動著,仿佛要破體而出,回歸到這些蒼老的根須之中。

“秦風,你看那些根須的紋路。”阿月在識海中突然出聲,語氣中透著一種如獲至寶的驚悚,“那不是天然生長的,那是……人皇甲骨文!三千年前,有人用針法,強行在這些根須上繡出了這座地宮!”

秦風目光一凝,開啟月華之瞳。

果然,在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的樹皮裂縫中,他看到了密密麻麻的針孔。這種針法,他見過——那是蘇巧兒的“織命術”的進階版,或者是這種邪術的最初源頭。

“三千年前,無相宗與百昌遺民達成協議,修建了這座活體地宮。”秦風摩挲著手中的暗金重劍,腦海中浮現出在幽冥監獄跟隨那位神秘老人習武的畫麵。

當年在監獄裡,老人曾交給他一枚“盤龍令”,並叮囑他:【龍出大海,必入囚籠。令牌非權,乃是歸途之鑰。】

那時候,秦風以為老人指的隻是他在臨仙大陸的崛起。可現在,當他來到這神木地宮的入口,原本靜靜躺在千機囊中的盤龍令,竟然在這一刻發出了極其熾熱的高溫。

秦風伸手取出那枚沉寂了數千章的青銅令。

令牌之上,那一尊栩栩如生的盤龍,此刻竟然在那虛無的海水中緩緩睜開了眼。龍眼處,兩點微弱的紅芒與遠方地宮深處的氣息產生了跨越時空的共振。

“原來……盤龍令的材質,本就是這株神木的樹心。”

秦風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那位在監獄裡教他武道、助他築基的老人,根本不是什麼被廢掉修為的凡人,而是歸墟之眼的上一代守護者,或者是……百昌國某個試圖改變宿命的叛徒。

“你是誰?”

一道冰冷的神識波動,從盤龍令中蕩漾開來,那是老人殘留的一絲意念。

秦風冇有回答,而是直接將盤龍令貼在了前方一處緊閉的根須大門上。

“轟——!”

沉重的地宮大門緩緩開啟,一股塵封了五千年的腐敗生機撲麵而來。

秦風踏入大門的瞬間,海水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隔絕。出現在他麵前的,是一條長達萬丈的長廊。長廊兩側的石壁上,冇有壁畫,隻有一副副被釘在牆上的青銅甲胄。

甲胄之內空空如也,但卻散發著足以讓化神境修士瞬間崩潰的煞氣。

“這是百昌國的‘神甲衛’,傳說他們曾跟隨神使征戰天宮,最後全部因為受不了神性反噬而自焚。”林凜的聲音從懷裡的傳訊玉佩中傳出,帶著幾分焦躁,“師弟,我感應到你的生命氣息正在變得模糊,那裡麵……有乾擾因果的結界!”

“不用擔心,守好海麵。”

秦風在長廊中疾行。每走一步,他都能感到腳下的神木根須在向他傳遞著某種記憶。

他看到了那張龍袍男子的臉,在五千年前,他也曾像現在的秦風一樣,手持神兵,滿懷壯誌地想要斬斷深淵。可最後,他在看到“天宮”真相的那一刻,親手殺死了自己的所有親信,並自願將靈魂獻祭給了神骸。

“人性……在神力麵前,真的如此脆弱麼?”

秦風的嘴角露出一抹譏諷。

就在他即將穿過長廊進入核心地帶時,一道瘦弱的身影,擋在了他的麵前。

那人穿著一套極不合身的寬大祭袍,手中握著一隻缺了口的藥碗。他那張蒼老的臉上,布滿了如同蚯蚓般扭曲的紫色血管,唯有一雙眼睛,還保留著一絲讓人心悸的清明。

“阿風……你來了。”

那是秦觀山的聲音。

但這聲音,並非來自遠方,而是來自於眼前這個如行屍走肉般的老者。

秦風的身形猛然停住,手中的重劍由於劇烈的情緒波動而發出了刺耳的悲鳴。

“你……不是在鎖芯上嗎?”秦風的聲音顫抖著,月華之瞳瘋狂旋轉,想要看穿眼前這個幻象。

“那個在鎖芯上的,是我的‘軀殼’。”老者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藥碗,碗裡流淌著的是濃稠如墨的神骸之血,“而我,隻是杜青衣為了維持這個夢境,而強行留下來的一抹……‘藥渣’。”

秦觀山苦笑著,他伸出那雙布滿了老繭和傷痕的手,指了指身後那座被血光籠罩的巨大祭壇。

祭壇之上,杜青衣的那抹殘魂正盤膝坐在一顆巨大的、散發著五彩光華的“母種”之上。母種的根須連接著整個歸墟之眼,也連接著外麵那九座白骨燈塔。

“杜青衣想要的不隻是成神,他是想要這顆‘母種’。”秦觀山看著秦風,眼神中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決絕,“阿風,你體內的那顆種子,其實是母種分裂出來的‘棄子’。當初在監獄裡,我求那位老人將它種入你的體內,是想讓你擁有一份克製它的變數。”

“可現在,變數成了定數。”

秦觀山那雙被燒焦的眼中,突然流下兩行血淚。

“他要我……親手殺了你。用你的神骨,來給母種開花。”

話音未落,秦觀山的身體突然劇烈膨脹。無數根赤紅色的細毛從他毛孔中噴湧而出,他的四肢在那紅毛的纏繞下,迅速異化為一種極度扭曲的形態。

那是——紅毛劫仆!

杜青衣竟然將秦觀山的這一抹神魂,也改造成了最為恐怖的深淵爪牙。

“嗬嗬嗬……秦風,看著親生父親變成怪物殺向自己,這種痛苦,能不能填滿你的權柄?”

杜青衣從祭壇上站起,那顆不朽之心在他胸腔裡發出了如雷鳴般的嘲弄聲。

秦風握劍的手指節由於過度用力而泛白。他看著那個咆哮著衝向自己的紅毛怪物,感受著那股血脈相連的痛楚,眼底那一抹暗金色的神紋,徹底化作了極致的赤紅。

“杜青衣……今日,若我不將你抽魂煉髓,我秦風,誓不為人!”

秦風不退反進,他並冇有動用重劍,而是直接伸出了左手——那隻帶走過無數因果的“偷竊之手”。

“你要骨頭?我給你!”

“但我要的,是你的命!”

秦風與紅毛化的秦觀山狠狠撞在了一起。在那一瞬間,神木地宮發出了毀滅性的顫鳴,原本穩定的空間結界,在這一刻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紋。

而在那不凍港的廢墟上,一直守護在岸邊的安子安,突然發現天空中的那輪灰月,竟然變成了一隻巨大的、布滿血絲的眼球。

那眼球,正死死地盯著神木地宮的方向。

仿佛在等待著,那一顆母種的……最終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