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科幻小說 > 秦風林婉兒 > 第3579章:大荒沉重,世界球外的執筆者

落地的瞬間,並不是歸家的安寧,而是近乎粉碎性的重壓。

秦風雙膝重重砸在暗紫色的厚重泥土上,發出沉悶的轟鳴聲。這泥土不再是臨仙大陸那種鬆軟的土質,而更像是無數極品靈石被強行壓縮後的晶體殘渣。

“喀嚓——!”

那是骨骼發出的呻吟。儘管秦風已經洗練了萬靈神骨,儘管他識海中那枚指紋正散發出暗金色的流光強行撐開一方領域,但在這個被稱為“大荒”的真實世界裡,他依然像是一個從紙片畫作裡走出來的投影,正麵臨著真實維度的全方位擠壓。

重力,不再是簡單的倍數,而是法則層麵的“真實”。

“呼……吸……”

秦風每一次喘息,都感覺肺部被灌入了滾燙的鐵漿。這裡的靈氣濃度太高了,高到已經實質化成了紫晶色的顆粒,每一口吸入,都在瘋狂地衝刷著他那早已在臨仙大陸稱頂的經脈。

“秦兄……救……救命……”

後方那道薄如蟬翼的黑色裂縫裡,安子安和林凜的聲音扭曲得如同被拉長的琴弦。在秦風的視線中,由於兩個位麵的壓強差,原本隨他而來的那些止輪盟成員的虛影,正在迅速虛化,仿佛隨時會像肥皂泡一樣崩散在這恐怖的洪荒之氣中。

“給我……穩住!”

秦風咬碎了鋼牙,左手猛地一翻。那枚已經縮成光點的臨仙大陸在他掌心瘋狂旋轉,指紋透出的法則之力化作千萬根金色的鎖鏈,死死地扣住了裂縫那一端的生靈。

他不是在救人,他是在強行修改這一方“真實”大地的引力參數。

“咦?”

那坐在巨獸背上、悠閒垂釣的老者發出一聲輕咦。他抖了抖手中的釣竿,原本垂在雲海下方的那顆正燃燒著的“世界球”被他隨手收起,塞進了一個破舊的魚簍裡。

“這一萬三千多次輪回,出來的‘餘孽’不少,但敢把原本的‘畫卷’揉皺了帶出來的,你還是第一個。”

老者從那頭形似山嶽、背生雙翼的青銅異獸身上飄落。他每走一步,虛空都會生出一朵紫色的雷蓮。這張臉,雖然比幽冥監獄裡的莫問蒼年輕了千歲,但那股玩世不恭、看透萬古輪回的眼神,卻是一模一樣。

“你不是他。”秦風死死盯著老者,聲音由於重壓而顯得沙啞低沉,“你手裡那魚簍裡裝的……是什麼?”

老者低頭看了看腰間的魚簍,裡麵隱約傳出無數生靈的哀鳴和山河崩塌的細碎聲。

“這些啊?這些都是畫壞了的、或者壽命到頭的‘盆景’。”老者笑嗬嗬地開口,語氣就像是在談論一堆過期的點心,“你出來的那個臨仙大陸,原本也在老夫的收割名單上。杜青衣那個蠢貨,以為獻祭點血肉就能成神,卻不知道他求的那個‘神使’,也不過是老夫在這大荒裡養的一群‘看門狗’罷了。”

“看門狗……”秦風心頭一震。

幾百章前,他在臨仙大陸拚死搏殺的神使,在那恐怖的灰色巨手麵前感到的絕望,在眼前這老者口中,竟然隻是畜生般的等級。

“所以,那所謂的‘天宮’,隻是你丟棄廢紙的垃圾桶?”秦風猛地站起身,那一身暗金色的神力在重壓下徹底爆發,人皇甲胄重新覆蓋全身。

“你可以這麼理解。”老者停在秦風三丈外,目光落在了秦風左手的指紋上,眼中閃過一抹極其複雜的異芒,“這指印……是那位大人留下的。他既然舍得把這東西給你,說明這臨仙大陸的一萬多次輪回,終究是生出了一顆不安分的‘刺’。”

“秦風,你想帶他們進來?這大荒的因果,你扛得起嗎?”

隨著老者的質問,周圍那株長達萬丈的青銅巨木——“建木”,突然發出了一聲蒼涼的震顫。

那是來自洪荒大地的排斥。

秦風感到一股足以抹除他神魂的意誌從那巨木中降臨。在他身後,安子安和林凜的虛影已經開始滲血,他們的凡軀根本無法承受這種維度的降臨。

“因果?”秦風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我這一路走來,斬的就是因果!”

“林師兄!祝師兄!商長老!這大荒的靈氣雖重,但也是最好的煉骨之泉!給我……衝出來!”

秦風怒吼一聲,識海中的指紋徹底逆向旋轉。他竟然直接將那顆縮小的臨仙大陸“光球”,生生按進了自己的心臟位置!

以身為媒,以骨為界。

他要用自己的半神之軀,作為那千萬生靈踏入大荒的“減壓艙”。

轟隆隆——!

那一瞬,秦風的皮膚表麵崩裂出了無數道暗紅色的紋路,每一個毛孔都在向外噴湧著細碎的骨屑。

但在那極致的痛苦中,林凜那聖魔交織的身影,第一個跌跌撞撞地從裂縫中衝了出來。

“砰!”

林凜重重地跪在紫色的晶體泥土上,黑劍在落地的一瞬間便發出了劇烈的哀鳴,竟然由於無法承載這裡的力量而直接斷成了三截。

“噗——!”林凜噴出一口暗紅色的魔血,但他那雙一半佛一半魔的眼睛,卻死死地盯著頭頂那輪真正的、散發著洪荒氣息的烈陽。

“太陽……真的是熱的……”林凜慘笑著。

緊接著,安子安、商弘卓、蘇巧兒……甚至連那個半麵枯骨的鐘萱,也都在秦風的屏障護持下,狼狽不堪地降臨到了這片大荒之地。

他們每一個人都在承受著脫胎換骨般的劇痛,但在看清周圍那萬丈高的巨木、感受到那粘稠如水的紫金靈氣時,所有的驚恐都化作了最原始的震撼。

“這……就是畫卷外的世界嗎?”蘇巧兒癱坐在地上,看著遠處一隻劃破雲海、翼展千裡的神禽,徹底呆滯了。

那老者看著這一地狼狽卻又生機勃勃的“畫中人”,眼中終於露出一抹讚賞。

“有意思。敢帶著一卷畫裡的因果,強行闖入大荒的執筆處。”老者收起了釣竿,指了指那株青銅巨木,“秦風,既然你出來了,那有些債,你確實該還了。”

“你父親秦觀山,在那‘歸墟鎖芯’裡為你拖延了二十年。他偷走了大荒帝族的一枚‘命種’,這才有了你體內的那枚種子。”

秦風眼神一凜:“大荒帝族?”

“大荒之中,萬族林立。神,不過是那些掌握了原始神紋的部落罷了。”老者悠然開口,語調變得極其深邃,“你體內的指紋,是大荒最後一位‘皇’留下的唯一血脈印記。杜青衣背後的神骸軍團,其實就是帝族的死對頭——‘墟宗’在下界的試驗場。”

“現在,你既然帶著名單和生還者回來了,墟宗的那幫老怪物,怕是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話音未落,遠處那紫晶色的天際線上,突然響起了一聲足以震碎星辰的號角聲。

“嗡——!”

雲海翻湧,九頭體型如城池般的巨大“蜚獸”拉著一輛漆黑的青銅戰車,正踏著雷霆,朝著這株建木疾馳而來。

戰車之上,旌旗獵獵,上麵繡著一個讓秦風感到極其眼熟的圖騰——正是他在幽冥監獄的鐵門上,見過無數次的那隻……噬魂蛛。

“秦風,歡迎來到……真實的獵場。”

老者再次躍上青銅異獸,身形漸行漸遠,留下了一句讓秦風心神巨震的話:

“這第一戰,若是你保不住這些‘畫中人’,那你便不配承載那道指印。”

秦風緩緩抬頭,手中那枚融合了絕神針與黑色神格的重劍,在那大荒的烈陽下,映射出了一抹慘烈而決絕的鋒芒。

“安公子,看好大家。”

秦風一腳踏碎了腳下的紫晶石,身形如同一道逆天而上的暗金虹光,迎著那九頭蜚獸,悍然撞去!

在大荒的版圖裡,秦風這個名字,才剛剛開始書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