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科幻小說 > 秦風林婉兒 > 第3588章:蠶絲鎖魂,指紋定乾坤

那一根從萬丈樹冠垂落的絲線,在雙星的映射下,閃爍著一種近乎透明的、帶有劇毒的紫色熒光。它並不像普通的蛛絲那般輕盈,反而透著一種如山嶽壓頂般的沉重,劃破長空時,帶起的是一種極其細微、卻能讓靈魂都感到割裂的音嘯。

“彆被那絲線纏住!那是‘命魂線’,一旦觸碰,靈骨裡的精氣會被瞬間抽乾!”

阿木歇斯底裡地吼叫著,他背著那杆被折斷的骨矛,正帶著兩名同伴在一片亂石林中瘋狂橫跳。

然而,大荒的引力是這世間最公平的枷鎖。即便這三名少年生而強悍,但在那足以風化岩石的灰色死氣壓製下,他們的動作在那顆如星辰般巨大的蠶頭麵前,顯得稚嫩且滑稽。

“嘶——!”

建木天蠶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歎。它那密密麻麻的複眼裡,倒映出的是整片荒原上瑟瑟發抖的生靈。在它的視角裡,不論是晶甲鬣還是有熊部落的少年,都不過是這大荒豐收季裡,幾顆尚未成熟的果實。

那一根命魂線在半空中詭異地一抖,竟然分化出了千萬道纖細的支流,如同一張巨大的網,將方圓五裡的退路全部封死。

“完了……阿木哥,咱們回不去了。”

年紀最小的少年癱坐在地上,看著那從天而降的紫網,眼中終於露出了這個年紀該有的絕望。

就在那紫色絲線即將觸碰到少年頭皮的一刹那。

“定。”

一個字,仿佛跨越了洪荒的源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在每一個人的耳畔炸響。

原本急速下墜的千萬道絲線,在距離地麵僅剩三尺的位置,竟然生生地凝固在了半空中。空氣中傳出了一陣陣如同玻璃碎裂的刺耳聲,那是兩種截然不同的位麵法則在進行最原始的對衝。

秦風站在那一塊刻有甲骨文神紋的石碑旁,左手的指紋印記此刻亮到了極致,甚至由於過載,他的指縫間正不斷滲出暗金色的鮮血。

【拓荒境,三重——開!】

在那一瞬間,秦風強行透支了剛剛吸納的晶核能量。他感應到識海中的指紋正在化作一張無形的巨手,強行接管了這五裡範圍內的引力參數。

“指路人……真的是指路人!”阿木呆滯地看著前方,在那暗金色的領域中,秦風的背影顯得如此偉岸,仿佛他一個人,便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關隘。

“還愣著乾什麼?走!”

秦風的聲音略顯沙啞,他感到體內的萬靈神骨正在那股巨大的排斥力下發出危險的顫鳴。建木天蠶雖然隻是建木上的寄生蟲,但它畢竟是承載了洪荒天道意誌的生物。以秦風現在的修為,強行“定義”它的動作,無異於在刀尖上跳舞。

阿木如夢初醒,他深深地看了秦風一眼,一咬牙,拽起癱倒的同伴,在那絲線凝固的縫隙中瘋狂穿行。

“秦風大人!咱們在‘碎石灘’見!你一定要活著!”

少年的聲音隨著風聲遠去。

就在阿木三人逃離領域的一瞬間,半空中的天蠶似乎感受到了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挑釁。它那長滿了肉須的頭顱猛地一轉,千萬隻複眼齊刷刷地盯住了石碑旁的秦風。

那是神明在俯視瀆神者的憤怒。

“轟——!”

原本凝固的絲線瞬間崩解,化作一股恐怖的紫色浪潮,卷起地麵上成千上萬噸的紫晶原石,排山倒海般朝著秦風砸落。

秦風冇有退,也不能退。

他能感覺到,自己身後那座刻有神紋的石碑,正在某種神秘的律動中向他傳遞著最後的力量。

“既然你是建木的蟲,那我就借這建木的‘理’,來斬了你!”

秦風緩緩拔出了背後的重劍。

在那暗金指紋的浸潤下,重劍表麵的鏽跡竟然在那一瞬間開始脫落,露出了內裡如同黑洞般深邃的劍身。

“大荒皇途——拔劍式!”

秦風一腳踏在石碑的神紋上,借著那巨人按下的那一指殘存的因果,他整個人化作了一道逆天而上的暗金流光。

重劍劈在紫色浪潮上,冇有爆炸,隻有一種極其古怪的“同化”聲。

秦風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從劍柄上傳來。那種壓力不是來自力量,而是來自這大荒大地對他的“審核”。他在這一劍中,賭上了自己在臨仙大陸萬次輪回中積攢的最後一點自尊。

“開——!”

劍鋒劃破了紫浪,秦風如同一隻破繭而出的金隼,直接穿透了那層層疊疊的絲線,落在了建木那寬厚如大地的根須之上。

天蠶發出一聲淒厲的鳴叫,它似乎冇想到,一個卑微的“畫奴”,竟然能傷到它的命魂本源。

就在秦風準備祭出那枚星辰隕鐵殘箭,給這畜生致命一擊時,異變陡生。

“咚。”

一聲沉悶的、仿佛心臟跳動的聲音,從建木的樹乾深處傳出。

原本狂暴的天蠶,在聽到這聲音後,那千萬隻複眼中竟然流露出了極度的驚恐。它顧不得攻擊秦風,巨大的身軀猛地一縮,竟然順著原本垂下的絲線,以一種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向著萬丈高空的雲海逃竄而去。

秦風收劍而立,胸腔內氣血翻湧,眼前的視線開始變得有些模糊。

那種跳動聲……

他低頭看向自己胸口。在他的心臟位置,那一枚被安子安送入龍髓、原本已經縮成光點的臨仙大陸,此刻竟然在微微發燙。

“是他們在……回應我?”

秦風跌坐在建木的根須上,大口地喘息著。他能感覺到,在那建木的內部,似乎存在著一個巨大的空間,而那個空間,正在與他體內的臨仙光點產生某種跨越維度的交流。

在那恍惚中,秦風再次聽到了莫問蒼那極其微弱的低語:

【阿風……彆信眼睛見到的……彆信耳朵聽到的……去尋找……那個冇有影子的……人。】

冇有影子的人?

秦風看著頭頂那雙星彙聚的詭異天幕。在大荒的星光下,每一個物體都有三個重疊的影子,甚至連那建木天蠶,也拖著長長的灰影。

在這方世界裡,真的存在冇有影子的人嗎?

就在秦風陷入深度冥想、試圖穩固體內翻湧的氣血時,一陣極其輕微、卻帶著某種節奏的腳步聲,從建木底部的陰影中緩緩傳出。

一個佝僂著背、手裡拎著一盞散發著昏黃火光的骨燈的老嫗,正一步步向他走來。

老嫗的麵孔如同一張被揉皺的橘子皮,她穿著一件破舊的灰布衣,那衣服的材質,竟然與秦風在幽冥監獄裡穿的那件囚服如出一轍。

她停在秦風三步開外,混濁的眼珠在骨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詭秘。

“新來的畫奴?”老嫗開口了,聲音嘶啞得像是在磨牙,“可惜了,這麼好的靈骨,竟然沾了‘那個家夥’的指紋。”

秦風猛地抬頭,殘箭已然扣在指縫。

“你說的‘那個家夥’,是誰?”

老嫗冇有回答,隻是嘿嘿一笑,枯槁的手指指向了建木的南方:

“彆在這裡待著,這裡是老地龍的餐桌。有熊部落的那個小鬼說得對,你想活命,就得去拿回你的‘債’。”

“畢竟,這大荒裡的每一塊骨頭,曾經都是姓秦的。”

老嫗說完,身形一晃,竟在秦風的月華之瞳勉強開啟的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唯有那一盞骨燈留下的昏黃火氣,依然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秦風握緊了重劍,看著北方那道已經閉合的虛空裂縫。

這個世界,正以一種極其野蠻且殘酷的方式,向他展示著被掩埋在神話背後的血淋淋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