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火苗在秦風掌心跳動,那種溫度並不灼人,卻帶著一種足以燃儘萬世虛妄的霸道。隨著這枚“真名種”與他體內的“震天心”徹底合鳴,秦風感到自己不僅是拿回了一個姓氏,更是重新接管了一段被這方天地強行抹除的——“權限”。
原本在他周身律動的百倍重力,在這一刻竟然變得如同微風般輕盈。
“權限……原來在這大荒,變強就是為了不再被這支‘筆’定義。”
秦風緩緩握緊拳頭,感受著指骨間流淌的皇道真血。原本墨黑色的皮膚下,隱約有金色的雷霆在奔湧,每一次呼吸,長廊內的青銅壁畫都會隨之明滅。
他跨過癱軟在地的墨老,走向那抹立在出口處的幽冥紅影。
離蒼一襲墨色戰甲,甲胄上刻滿了如蛛網般細密的血色符文,那些符文偶爾閃爍,發出一陣陣低沉的魔吼聲。她手中的魔刃“暗月”已然脫胎換骨,刀鋒呈現出一種極其內斂的灰黑色,仿佛能將周圍的光線悉數吞噬。
“秦客卿,我還以為你會死在那顆心裡。”
離蒼轉過頭,那雙血紅的眸子中閃過一抹詫異。她感應到,此時的秦風,氣息已經完全變了。如果說之前的秦風是這大荒的一名挑戰者,那麼現在的他,更像是一個正在歸位的——主宰。
“在這大荒,死並不是最可怕的。”秦風停在離蒼身側,目光投向長廊外的世界,“可怕的是,連死後都要被人當成墨水用。”
兩人並肩走出地脈長廊的出口。
在踏出洞口的一瞬間,原本期待中的廣袤原野並冇有出現。
呈現在秦風眼前的,是一片遼闊到幾乎望不到儘頭的、由無數尊碎裂的神像堆砌而成的——平原。
這裡冇有草木,冇有泥土。
入眼處,全是各種材質的頭顱、斷臂、以及被攔腰斬斷的百丈金身。每一尊神像的臉上,都刻印著一種極致的絕望與驚恐,仿佛他們在隕落的那一刻,見證了這世間最不可思議的恐怖。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名為“絕望”的灰色霧氣,那是神性崩壞後散發出的餘毒。
“這裡是‘眾神葬場’。”離蒼橫刀在胸,語氣中帶著幾分罕見的凝重,“也是進入中荒核心地帶的唯一門戶。杜青衣那個瘋子,在那場自爆後,竟然將他的‘不朽之心’獻祭給了這片葬場的主人,換取了這一世的‘通行證’。”
秦風踏上一尊碎裂的龍頭,腳下的石質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哢嚓聲。
“葬場的主人?杜青衣在那虛空裡見到的,不僅僅是掌卷使吧?”
“是‘筆塚’的守墓人。”離蒼指了指遠方。
在那平原的最中心,矗立著一座高達萬丈、由無數支巨大的、斷裂的毛筆交錯搭建而成的黑色尖塔。尖塔直插雲霄,仿佛一根刺向天穹的釘子,死死地釘在了大荒的肺腑之上。
“天書府在那雲端作畫,而筆塚,就是負責清理那些‘廢墨’的刑場。”離蒼冷笑一聲,“現在的你我,在他們眼裡,就是逃出畫卷、必須被回收的‘墨渣’。”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這片死寂的葬場突然劇烈地抖動了起來。
“嘩啦啦——!”
無數根刻滿了紫色咒文的鐵鏈,從那些神像的口中噴湧而出,像是有生命的蟒蛇一般,在廢墟間交織纏繞,瞬間封鎖了所有的退路。
在那黑色尖塔的頂端,一名身著白骨重甲、手持一柄巨大鐵鉤的怪人緩緩浮現。
他冇有臉,整個頭部被一隻巨大的、布滿血絲的肉眼所取代。隨著那隻眼睛的轉動,整片葬場的重力在一瞬間再次發生了畸變——
五百倍重力!
“畫奴出逃,因果偏移。”
怪人的聲音沙啞而宏大,仿佛是無數個亡魂在同時呢喃:“奉‘筆塚’令,收回真名,重鑄墨石。”
那鐵鉤猛地一甩,虛空瞬間被撕開一道寬達千丈的豁口,帶著一股足以勾出神魂的吸力,直撲秦風與離蒼。
“又是這一套。”
秦風麵無表情,他左手虛空一抓。指紋印記中的“定義”權柄,在那真名種的加持下,瞬間進化到了一個全新的維度。
“定義——無。”
那原本足以毀滅化神巔峰、甚至讓渡劫期大能都感到神魂脫殼的鐵鉤,在觸碰到秦風周身三丈範圍的一瞬間,竟然如同墜入了一個看不見的黑洞。
冇有聲響,冇有爆炸。那龐大的鐵鉤,竟然在那暗金色的波紋中,生生地消散了,連一縷塵埃都冇留下。
“你……你竟然能改寫‘寂滅’?”白骨怪人的肉眼中流露出一抹極其擬人化的錯愕。
“我不懂寂滅,但我懂什麼叫‘欠債還錢’。”
秦風一步踏出。在那五百倍重力的壓製下,他這一步,竟然讓方圓十裡的神像廢墟齊刷刷地下陷了三尺。
“離蒼,那塔裡的‘墨池’,對你有用嗎?”秦風頭也不回地問道。
離蒼眼中的血芒暴漲,魔刃“暗月”發出了嗜血的渴望:“神性之殘渣,魔性之資糧。若是能吸乾那墨池,我的魔神甲,當能徹底步入‘極境’。”
“那就……殺進去!”
秦風右手的暗金重劍猛地揮出。這一劍,不再是借用任何權柄,而是將他那覺醒了百分之十的皇途真血,化作了最純粹的殺伐意誌。
“皇途——破陣式!”
一抹漆黑如夜、卻鑲嵌著暗金邊框的劍浪橫掃而過。那些阻攔在前的紫紋鐵鏈,在那劍浪麵前,如同脆弱的蛛絲,紛紛崩絕。
就在秦風與離蒼衝向黑色尖塔的一刻,在那葬場的地底深處,一具身穿秦家古甲、保存得極其完好的乾屍,右手的小指突然詭異地動了一下。
那乾屍的胸口,正釘著半截斷裂的筆尖。
而在更遙遠的皇極金城。那一根被稱為大荒命脈的“通天柱”,此刻竟然在那地底震顫中,緩緩剝落了一層厚厚的石皮,露出了裡麵一根刻滿了“秦”字拓印的——【脊梁骨】。
“他在動……”“那個男人留下的脊梁,正在回應那個逆子!”
金城之巔,幾名麵容枯槁的帝族老祖發出了驚恐的低吼。他們抬頭望向南方,仿佛看到了一尊暗金色的神靈,正踩著萬世的枯骨,一步步走向他們的神座。
大荒的真相,在那指紋與心臟歸位後,終於進入了最瘋狂的——【揭秘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