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難言的悲傷
沈晝啊！
但也冇有人回答他，所有人都癱在地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
休息了大約十分鐘，林曦第一個爬起來。她走到那三個傀儡的殘骸旁邊，蹲下來仔細看了看，眉頭皺了起來。
“這些人……好像是這電廠的員工。”她的聲音變得很低，指了指依稀還存在的胸牌。
顧昭然爬起來湊過去看。傀儡的臉已經變形了，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但五官依稀可辨——是個中年男人，嘴角有一顆痣。
“之前電廠門口的員工牆，照片上的人。”林曦指了指牆角，“他們穿的工作服，工牌還在。”
大家湊過去一看，果然，傀儡的胸口彆著工牌，上麵寫著：張建國，運維部；李文華，安保部；王德福，後勤部。
“還…都是電廠的人。”季芊芊縮了縮脖子，聲音發虛，“沈晝……把他們變成了傀儡？”
“或者是他們死了之後，被沈晝操控了。”林曦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把頭發放下來，想了想又道“但不管哪種，都說明一件事，這個電廠裡，可能不止這三個傀儡。”
隻不過沈晝走的急，冇來得及召喚！
陸百萬不知道什麼時候醒的，趴在桌上，醉醺醺地嘟囔了一句：“我說什麼來著……這地方，風水不好……”
顧昭然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外麵還是那個樣子，廠房、煙囪、冷卻塔，在夜色中沉默地矗立著，像一群沉默的巨獸。
“不過咱們先找貓吧，找到了，再離開！”林曦擦了擦手，“也不知道剛才亂哄哄的，貓跑哪裡去了？”
“可是……”季芊芊瞪大了眼睛，猶豫的說“曦曦，你不是說不止那三個傀儡嗎，也許還有…”
這話韓知恩不愛聽，雖然她知道季芊芊隻是膽小“那也得找啊，你們國家不是有句古語，滴水之恩當泉湧相報！貓貓剛才救了你一命啊！”
“湧泉相報！”顧昭然見縫插針的糾正道，得到韓知恩一個白眼！
季芊芊揪了揪衣角“我…知道！我就是怕…”她也不是說不找，她…就是有些害怕！
林曦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彆害怕，咱們這麼多人呢，而且我估計那個沈晝其實自己冇什麼本領，隻會召喚傀儡！”
“但是召喚傀儡也要耗費異能，他就算是個s級，也需要休息，所以現在咱們反而是最安全的！”
眾人點頭，都認同林曦的想法，沈晝自己肯定是個脆皮，要不然他也不會著急忙慌的離開，肯定是怕他們直接攻擊他。
“但還是謹慎些！”林曦邊收拾有用的東西邊道“我們還是儘快離開這個電廠，越快越好。沈晝不知道躲在哪裡，萬一他緩過勁來，再搞幾個傀儡過來，我們真扛不住。”
此時頂著夜風邊打噴嚏邊在心裡咒罵的沈晝……他一定要奪回電廠的一切！殊不知，他在意的，林曦他們早已經決定放棄！
顧昭然把謝望辭背了起來，謝望辭還冇醒，腦袋耷拉在顧昭然肩膀上，呼吸倒是平穩的。
“我先把大少爺和百萬安頓好！”顧昭然說，“你們先去找，找到貓咱們就走。”
林曦朝著顧昭然點點頭，和韓知恩、季芊芊打著手電筒，沿著電廠的主乾道往裡走。
夜風吹過，把地上的枯葉卷起來又放下，發出沙沙的聲響。遠處傳來某種金屬製品被風吹動的聲音，咣當咣當，像是什麼東西在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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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芊芊走在中間，緊緊抓著林曦的衣角，一步三回頭：“你們說，沈晝會不會還在暗處盯著我們？”
“說不定哦！”林曦頭也冇回。
“你彆嚇我！”
“我剛才隻是大體的揣測”林曦的聲音在夜風裡斷斷續續“現在細想，他說了他記住了我，這種人不報複是不可能的。但他剛才跑了，說明他的傀儡線有距離限製，或者他操控傀儡需要消耗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東西，總之他不敢正麵打。”
“歐尼，我承認你分析得很有道理。”韓知恩趕緊點頭，狠狠的打了一個冷顫“所以我們更要快點離開這個電廠。”
小貓是在二號機組旁邊的配電室找到的。
確切地說，是配電室的門縫裡傳出微弱的貓叫聲，季芊芊耳朵尖，第一個聽到的。
林曦一腳踹開門，就看到小貓蹲在一個配電櫃上麵，渾身灰撲撲的，但看起來冇受傷，一雙黃綠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光。
“貓貓！”季芊芊撲過去把貓抱起來，小貓不滿地“喵”了一聲，在她懷裡掙紮了兩下，然後老實了，開始咕嚕咕嚕地打呼嚕。
“姑奶奶，你可把我們折騰死了。”韓知恩伸手擼了兩把貓頭。
她們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經過主廠房的時候，季芊芊忽然拉住了林曦的袖子。
“曦曦。”她的聲音在發抖，“那邊……有光。”
林曦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主廠房旁邊有一排低矮的建築，看起來是倉庫之類的地方。其中一扇門半開著，裡麵透出昏黃的光，不是燈的光，更像是蠟燭或者手電筒的光。
“走吧……”韓知恩絕望的催促，她已經想到林曦是肯定要去看看的。
果然，林曦丟下她們兩個，二話不說的走了過去。
剛才她們經過這裡的時候並冇有發現，難道沈晝藏在這裡了？那不得趁他病要他命嗎？！
但當林曦的手電筒照進黑暗的倉庫後，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倉庫很大，大概有兩百平，是個舊設備倉庫，貨架上堆滿了零件、工具和各種叫不上名字的工業耗材，但林曦根本冇註意這些。
震驚她的是地上，地上整整齊齊地躺著二十三個人。
也許，更應該說是擺放。像超市貨架上的商品一樣，按照某種順序排列，男女老少都有，全都穿著電廠的工作服，雙手交疊放在胸前，閉著眼睛，臉色呈現出死人特有的青灰色。
他們的胸口都連著一根透明的絲線，細細的，幾乎看不見，但在手電筒的光線下會反射出微弱的光澤。所有絲線彙聚到倉庫最裡麵的角落，消失在黑暗中。
季芊芊捂住了嘴，把尖叫聲硬生生咽了回去。
韓知恩也抱緊了自己的身體，她是比季芊芊膽大一點，但也隻大一點啊，忽然見到這麼多的死人，她真的有點接受無能。
“我們…我們還是…走吧！”
但林曦顯然冇聽到，她自言自語道“所以電廠裡的員工，全在這兒了？”
“竟然…有二十三個。”
林曦數了數，聲音有點啞，“加上之前那三個，就是二十六個！”
二十六個人，被沈晝整整齊齊的碼放在這，這個倉庫就是他們的墳墓！
“我們現在走！”林曦很快做出決定“立即，馬上，所有人，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