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早年入道,一路順風順水。並在經曆了諸多極大的機緣後,以區區不到兩千年的時間成就無上大道,達到了啟元後期大圓滿!然而就是因為一句‘能者多勞,賢者多憂’,便去與眾修士一同抗魔,結果導致身死隕落!這一步,究竟是對還是錯?”
出乎意料的是,下一刻那老者的目光仍舊冇有聚焦。
而且也完全冇有自報家門的意思。
隻是目光呆滯的兀自對著虛空說了一句話。
神色仍就是不悲不喜。
可與此同時,一股強大的天地之力卻驟然下壓。
直接就將陳陽與玄骨給桎梏在了原地。
在這種恐怖的力道之下,二者分明清晰的感覺到想要再繼續向前一步已然是不可能。
能做的,唯有後退離開這裡。
或是應答對方的問題。
“此殘念中的怨氣極大,這該如何應對!姓陳的,可有應答之法?”
麵對這突如其來、又在意料之中的一幕,玄骨不免如臨大敵。
立刻第一時間看向了陳陽。
“這……前輩的遭遇,的確是令人扼腕歎息。若是換成陳某的話,大概也會同樣是意難平,怨難止。隻是,這筆賬卻不是這麼算的!”
這會兒的陳陽同樣也顯得十分緊張。
奈何無人可求,隻能靠著自己。
若是需要動手,玄骨這位同伴百分之百不會後退。
隻可惜在這種光景下,就不可能幫得上什麼忙了。
於是陳陽便開始在心中飛速的思量,儘全力措辭。
爭取能渡過這道難關。
“不是這樣算,那又怎麼算?”
聽到陳陽的話,那老者沉默了半晌。
隨後這才目光呆滯的問道。
說到底,這終究隻是一道殘存的念頭而已。
並非是修士死後留下的神魂。
甚至連一道殘魂都算不上。
所以縱然無比強大,也不免顯得緩慢而詭異。
“很簡單,陳某以為,正所謂冥冥中自有定數,這天下間的機緣與道運終歸是有限的。不然的話,豈不是人人都可輕而易舉修煉到一界的極限?那樣一來,整個玄界都是前輩這般境界的修士了!前輩占了這些道運與機緣,對於前輩來講自然是好事,乃是彆人羨慕不來的。奈何……終歸是天有不測風雲,既然出現了魔劫這種事,前輩又如何能獨善其身?須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集中頂尖力量,同仇敵愾去抵禦外敵,才是唯一的出路。既然前輩在一開始占了那些豐厚的道運與機緣,於情於理都是義不容辭,又何必心生怨念?”
在仔細小心措辭的前提下,陳陽仍舊是一口氣說了許多。
因為對於這個問題,簡單一兩句話是根本就解釋不了的。
隻有剖析利害關係,將其徹底說透,才有可能解決麵前這道強大的殘念。
“你境界不高,心思卻是玲瓏通透,這著實難得。隻是你說的這些道理,老夫又何嘗不明白?”
“既然前輩明白這些道理,又何必怨氣鬱結,久久不散?須知縱然隻是一道殘念,也仍舊是前輩的一部分。有這道殘念在,就代表前輩不得解脫,這又是何苦?”
“因為道理是道理,事實是事實。老夫一生光明磊落,行得正,走得端。對於那些資源,並未以任何醃臢過激的手段去竊取,遵循的向來都是公平競爭。至死的那一刻,都是無愧於心!可到頭來,為何是這般結果?如果冇有那場魔劫,再給老夫萬年的時間,或許早已成功飛升,並入真仙之列!”
“的的確確是令人惋惜……隻是晚輩前麵說過,前輩也明白這個道理——正所謂天有不測風雲,福禍無法預料,在大多數時候更無法去左右。既然遇到了那場魔劫,隻能說是前輩時運不濟!而像前輩這樣因故隕落的驚世之材,雖然極少,但是若放在整個的光陰長河中想必也是數不過來的吧!”
說話間,陳陽不免微微搖頭。
語氣中夾雜著一絲喟歎之意。
除了有感於這老者的遭遇之外,更多的則是覺得有些頭疼。
關於這其中的道理,自己已經講得很清楚了。
奈何對方好像並不是如何買賬,仍舊在鑽某種牛角尖。
那這樣一來,事情就有些難辦了。
接下來的對話很容易陷入到死循環當中。
這是陳陽絕不願意看到的。
真冇想到,所遇到的第一道怨念就如此難纏。
一開始陳陽還以為憑借著自己的口才,起碼上來一口氣連闖個三四關都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
結果這才剛剛開頭,事情就陷入到了僵局。
“老夫說了,道理歸道理,可老夫畢竟是隕落了!大好的修道之途,也立時隨之煙消雲散,這又讓老夫如何甘心?所謂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的這個道理,老夫自然明白。可問題是,這個結果為何就偏偏落到老夫的身上?”
“前輩何必執著於此!既然此事已經發生,那必定就是天意使然了。”
“天意使然,可天意為何要如此這般?非老夫自誇,自入道以來,老夫從未做過任何傷天害理之事。若非在遭到侵犯的情況下,從未主動傷過任何人的性命,也從未對誰起過任何不良的心思!所專情之事,唯有修道。為何,會淪落到今天的這一步?”
“既然前輩如此糾結,執此怨念不放,那晚輩也就有什麼說什麼了,希望接下來前輩莫要怪罪!”
在來來回回對答了幾個回合之後,陳陽已是頭大如鬥。
更是不免有些焦躁的起來。
在一開始,自己就已經將道理講得很清晰通透了。
然而對這老者卻冇起到半點作用。
對方一直在鑽牛角尖,糾結於他身死隕落的這件事。
並且標榜平生從未做過任何有愧於良心的事。
導致這場對話,一上來就陷入到某種死循環當中。
要是一直這樣下去的話,怕是再聊上三天三夜都不會有什麼結果。
那接下來,陳陽也就隻能說點重話了。
正所謂苛症須下猛藥,隻希望接下來不要將此人惹惱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