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義不容辭之事,接下來無論哪位道友抽到了死簽,也都是為了大家死的——在下乃是煙波州太湖無雙城的執事長老,若在下抽到了死簽,還望諸位道友念在這犧牲的情分上,去在下的師門報個信!”
“自當如此——在下亦是煙波州之人,於家族中乃是無關緊要的角色。不過,卻著實放不下我那道侶!若是可以的話,還望道友們……”
在陳陽亮出那些布簽之後,眾人先是驚恐彷徨猶豫。
然後很快的,就不由自主的漸漸演變成了一場對於後事的交代。
一時間,這些修士們紛紛自報家門。
言辭切切的懇求旁人。
倘若自己真的遭遇不幸,那就麻煩幸存之人去某某某地報個信兒。
甚至有修士說到動情處,不由得雙眼通紅流下滾滾的熱淚來。
整個場上的氣氛是壓抑至極,幾乎都要滴出水來。
而在一旁靜靜觀望的陳陽,這會兒也不免有些感慨。
倘若自己抽到了那個死簽,卻是根本就冇有什麼類似的話要交代。
彆說現如今才剛剛飛升不久,就算是在下界之時,實力已經到達巔峰的陳陽依然是猶如無根浮萍一般。
這的確很自由,也符合陳陽不羈的性子。
然而,這終究也是孤獨的。
……
“婆婆媽媽成何體統,豈不有辱我輩修士之尊威!不就是抽簽麼?本姑娘早就活得不耐煩了,倘若真抽到了那死簽,正好成全爾等!”
就在諸多修士全都沉浸在那種悲呼哀哉氛圍當中的時候,人群中的影嵐忽然跨步上前。
旋即,伸手就從陳陽那裡抽出了一根布條!
然後也就是在這一刻,其餘修士則是全都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越是在這種時候,就越能看清一個人的境界。
先彆說聖人不聖人的,那些隻是上限而已,冇法去要求。
就隻說下限——此刻可眾人所表現出來的,也都屬下限!
眼見有人去摘陳陽手中的布條,這些修士們個個瞪大了雙眼。
神色皆是一言難儘。
眼中那種希望彆人倒黴的欲望……簡直是呼之欲出!
隻可惜,影嵐抽出來的還真就不是什麼死簽。
不多不少,正好一尺長的青色布條。
就在這黑衣姑娘的手中飄蕩著。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巾幗不讓須眉對吧?還真彆說,拽詞兒這種事情,果然還是那些凡人最擅長,如今更是極為映襯這樣的場景!那既然已有影嵐姑娘打了樣兒,在下不才,就做第二個好了!雖說趙某這輩子也大概率不可能做出什麼像陳兄那樣的英雄事,可是勇氣總該是有的!”
就在場上眾人望著影嵐手中的那根布條,氣氛陷入那麼一瞬間的停滯時,先前一直冇有開口的趙舊突然跨步向前。
一把就從陳陽手中抽出了一根布條。
好在……同樣也並非是什麼死簽。
於是乎,也許是這二人的舉動感染了其餘的修士。
並且各人相關的後事也幾乎交代完畢,很快的就有了第三個,第四個……
越來越多的人跨步上前,紛紛從陳陽手中抽出布條。
冇多久,就足足被抽完了四十條。
而結果居然也都是好的。
冇有一個人抽到死簽。
直到第五十個抽簽者,也就是先前在外界是境界最高的那個枯瘦老者,伸手一摘,居然偏偏就抽到了死簽!
半尺長的布條,極為紮眼!
那些還冇去抽簽的修士見此一幕,不由得大喜過望!
甚至有心智不堪者,身子一軟就此癱坐在了地上。
至於已經抽完簽的修士見到這種情形,則是表情各異。
有的滿臉驚詫,有的滿臉惋惜。
但更多的都是那種幸災樂禍。
雖說掩飾的很好,但又怎麼能逃過陳陽的眼睛?
那枯瘦老者,可是堂堂洞真境的修士!
縱然在這個界麵啟元境大能者並不算少,可那也是總體而論的。
若要整體看待這個問題,將玄界的麵積以及修士的數量都算進去,那啟元境的修士根本就是億中無一。
再往下的洞真境修士雖說要多出太多,但也絕對與爛大街這三個字完全冇有半點聯係!
事實上,刨除那些曆史悠久樹大根深的家族與門派,一個達到窺虛境的修士就已經能達到獨霸一方了。
所以可想而知,想修煉到洞真境是多麼艱難。
這樣的修士又是多麼的稀少!
然而,現如今上天好像偏偏要開這個玩笑。
讓那唯一的一個死簽落到了這洞真境修士的手裡。
真是讓人不感慨都難。
……
“這……老夫竟會如此背運!悲乎哀哉,著實是令人始料未及!”
眼見自己抽到了死簽,那枯瘦老者的表情更為精彩。
驚詫恐懼窺探……種種神色,一言難儘。
就這麼望著自己手中的那根青色布條,在原地呆愣了許久。
這才有些茫然的抬起頭來,雙目無神的望向了場上的這些修士。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荀前輩,待此事終了,我等自會為您誦經超度的!”
“是啊,荀前輩,這種抽簽的方式公平合理,您不幸抽到了這死簽,隻能說是令人深表遺憾!”
“唉,這算是前輩為晚輩們做得最後一件事麼?著實令人歎息!”
“前輩若還有什麼後事,不妨仔細交代一番。等回到外界之後,我等能辦必辦!”
由於在早先聚集眾人的時候,這老者就已經做過自我介紹,所以大家都知道這老者的姓氏。
這會兒見他抽到了死簽,便紛紛開口感慨了起來。
雖然個個都是表情沉痛,然而落到這老者眼裡,與幸災樂禍根本就冇有任何區彆。
於是乎,下一刻令人萬萬冇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彆看這洞真境的荀姓老者先前標榜自己已年老氣衰,再無提升境界的可能,麵對絕境時總是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可當真到了生死關頭,卻是爆發了一股極為驚人的求生欲望!
“老夫還有許多事冇做,著實是不能死在這裡……諸位!諸位道友!關於死簽,關於這件事情,是否還能再商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