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凶險,這乃是混元州的十二大絕地之一,並且還名列前茅。”

“果然,本座就說那老東西冇安好心!”

“那倒不至於,好歹這位前輩也給你我提供了一個解決方式。如果冇有關於星元花的信息,我們又哪有機會得到那種頂級隱匿符籙呢。”

“所以說,現在機會很大麼?你小子不會以為之前走過幾個絕地就無敵了吧!就以為天下間所有的絕地都能走個來回?幸運這東西,終歸是有限度的!”

“玄骨道友莫急,且看,這是什麼?”

此刻,端坐在船艙中的陳陽微微一笑。

旋即突然從儲物戒指中摸出了一樣事物。

那是一株蘭花狀的靈植。

通體幽藍,形態優雅而孤寂。

花瓣不像實體,更像是凝聚的星光勾勒而成。

自行舒展搖曳間,不停引得一波波幾乎淡不可查的星辰之力漣漪般蕩漾開來。

“這是……”

“正是星元花,怎麼樣,品相還可以吧?”

“豈止是可以!簡直是最頂級的那種,你……”

見此一幕,玄骨大驚。

緊接著眼眶中兩團骨火不停伸縮跳動。

似乎是陷入了某種思考之中。

“當初在那上古藥園之中,陳陽就算冇能儘數囊獲天下至珍靈植,但應該也差不多了。更有許多完全叫不出名字的,根本不像玄界的靈植,價值無法估量。至於這星元花,自然也是不在話下了。這種逆天的機緣要是出現在彆的修士身上,大概這天下間又會出現一位丹藥大家,或是被藥石之功堆砌起來的‘高手’,或是某個憑空出現的巨富,乃至於開宗立派,名垂千古……然而我陳陽所走的,卻是一條截然不同的路,平日裡,就算想仔細研究一下那些靈植,都冇有充足的時間!——各種機緣,我都不缺的,可眼下能用到的並不多。並且,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到終點!”

望著手上的靈花,陳陽嘴角擒笑。

語氣中卻又有無儘的感慨。

眼中亦帶著種種複雜至極的神色。

“先彆矯情了,你小子當初不直接將這靈花拿出來,是怕露富了?”

“這是自然,正所謂防人之心不可無,這是萬古不變的真理。那符宗名聲再好又能如何,若是有突破界限的誘惑出現,估計人家也不吝冒險一試了。先前那九品蘊靈草,還不至於讓他們這樣。可彼時陳陽要是當場再拿出這株星元花,怕是隻會恰得其反,弄得事情無法收場。”

“哼,你小子倒是雞賊!”

“不把各種事情都考慮清楚,又如何能走到今天?光憑借運氣,總是不行的。”

“所以呢?你就打算去那什麼星淵附近轉個圈,然後再回來,直接用庫存交差?”

“哪有這麼簡單,陳某所收藏的星元花,品階極高。而生長在星淵中的,就未必了。所以還需要具體看一眼,如果一旦差距太大,儘量還是采摘星淵之中的靈花。實在不行,再考慮用陳某所的收藏交差。那時,也有充足的時間想好理由。”

“你小子是不是每天都活得很累?”

“要不然能怎麼辦,我也想整日勾欄聽曲飲酒品茶,那種生活,的確是自在無比。隻可惜各種威脅猶如高懸之劍,容不得半刻停歇。”

說到這裡,陳陽歎了口氣。

再次沉默了起來。

一旁的玄骨則是微微搖了搖頭。

也冇有做聲。

於是乎,時間就這樣一點一滴過去了。

很快便是七天之後。

二者也終於達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

混元州極東。

地勢起伏,山川縱橫。

古老的脈絡在大地上蜿蜒盤踞。

延伸至視線的儘頭,冇入雲端荒莽。

然而就在這萬山簇擁之中,卻有著一片突兀且廣袤的荒原。

仿佛天道在此以無上偉力硬生生抹去了一切起伏。

隻留下死寂的平坦。

平原的正中央,赫然橫亙著一道猙獰可怖的巨大裂穀。

就像是一道疼痛的傷口。

正深深地烙在大地之上。

這,便是墮星淵。

尚未真正靠近時,一股奇異可怖的氣息便是撲麵而來。

寂滅蒼涼,陰沉晦暗。

充斥著一股股萬古不散的怨憤。

淵口附近,空間之力混亂不堪。

光線在此處被層層扭曲折射。

色彩詭譎,光怪陸離。

形成了一片難以言喻的混沌地帶。

當中,更有無數巨大星辰碎片靜靜懸浮。

偶爾緩慢的漂移,碰撞。

陳陽收起玄雷艦,與玄骨淩空而立。

一時間靜默無言。

即便以他們的心誌麵對如此絕地,也不由得麵沉如水。

……

“好一處絕滅死地,姓陳的,怪不得那符宗的弟子總是有去無回。這地方,恐怕根本就不是虛境修士能沾邊的!”

“上古戰場,星辰隕落之地,自然非同凡響。隻是,它理論上偏偏又隻能容得下虛靜修士進入。那吳長老所言不虛,這裡的空間過於複雜且脆弱,已經不是收斂氣息就能規避的了。窺虛境以上修士,無論是特殊的體魄與身上的道韻,在這裡皆如暗夜烽火,極易引動不可預測的危險。”

“你也知道是理論上的!依本座觀察,這裡根本就是天道劃定的與世隔絕之地!原則上,怕是根本不容此界任何生靈進入。也隻有你們人族如此貪心,絞儘腦汁的無限索取!最後丟了性命,還要怨天尤人!”

“玄骨道友這話……陳某還當真是愛聽。說白了,修道之事的本質就是逆天而行,強行打破常規的向天地索取。對此,陳某向來是一直極為不齒的。”

“嗯?你小子狠起來都連自己罵?”

“在陳某看來,修道這種事就是極端的,不正常的。”

“然後呢?你小子不是比誰都修得起勁?”

“縱然這事是錯的,但實在是冇有第二種選擇,又能如何?陳某又不是書呆子,總要順應世道,趨利避害。能做的,無非是存留一份清醒的認知而已——這不是我理想中的世界,當初在那鎖妖塔中,陳某已完整的表露過心聲,隻可惜玄骨道友並未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