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顱,這會兒仍是雙目圓睜。
眼眶中的鬼火尚未完全熄滅。
仍舊能看出瀕死前的驚懼與不解!
此妖到死都不明白,到頭來為什麼是這個結果!
更不明白自己會隕落的這麼快!
而見此情形,不遠處的陳陽又是一驚。
自己原本以為,這道人之所以自稱可應對啟元中期及以下修士,是憑著一身法術。
卻冇想到,對方的綜合本領居然會這麼強!
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怎麼,還以為自己能跑得掉?”
隨意將手中的頭顱震碎之後,道人雙掌一翻。
掌心之間驀然各自出現一團太極光圖。
小巧玲瓏,不過尺許方圓。
卻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古老氣息。
黑白二色在其中交織流轉不息。
儼然是隱藏著極大的靈能。
而後,那道士便是震臂向下一按!
“轟……!”
大地如同被萬鈞巨錘正麵砸中!
以道人為中心,方圓百十丈內的地麵猛然下沉了七尺!
周遭的山石巨木更是儘數化作齏粉!
那剛剛遁入地下的鬼王,氣息就此徹底消失!
……
“前輩,果然是好本事。”
望著正在吞藥療傷的道人,陳陽沉默了良久。
眼神亦是複雜到了極點。
說句自以為是的話,這是入道以來……第一次遇到一個與自己如此相似的修士!
實際實力嚴重不符合表麵境界。
綜合本領極強,手段層出不窮。
每一門每一式都絕非尋常。
並且,還讓人完全看不透。
看不透來曆,看不透修為。
看不透對方有多少底牌未曾掀開。
若是後麵真到了翻臉那一步,自己真的會有機會麼?
陳陽倒是從不懷疑那道雪狐真氣的威力。
那是足以擊殺啟元後期大能的底牌。
可在這樣一個人麵前,又如何要做到一擊必中?
“倒是讓諸位見笑了,小小雜魚,竟如此棘手……嗬嗬,看來這地方果然是名不虛傳。”
這時,道人已轉過身來。
臉上又掛起了那副慣有的笑意。
懶散,且令人捉摸不透。
隻是麵色看起來卻有些蒼白。
左腹的傷口倒是已恢複如初。
但內裡虧損的氣血不是一時半刻能補足的。
“前輩何必這麼說?以半步啟元之境,在兩隻鬼王如此精妙的合擊之下不僅全身而退,更將對方儘數反殺,此事莫說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起碼也可載入修真史冊了。方才那些陰穢之物所布之局是何等凶險,晚輩看得真切。恐怕就是真正的啟元初期修士陷入這等算計,也是十死無生之局。”
“吾觀陳小友,明顯不是那種不屑於奉承彆人的性格。那如此看來……小友方才說的是真心話了?”
“當然,所以晚輩不免十分好奇。不知前輩來自何方,又尊姓大名?日後若有機會,也好銘記這份照拂之恩。”
“照拂?小友這話說得……貧道挾持你們入這白虎之墓,算是哪門子照拂?關於這些,機會合適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現在的話,抓緊趕路吧。”
道人重複了一遍這個詞,驀然笑出聲來。
在死寂的枯林中顯得有些突兀。
隨即擺了擺手,冇有給陳陽接話的機會。
轉身便繼續往前走去。
而陳陽望著那道人的背影,也冇有再追問。
對方不想說的事,問再多也是徒勞。
於是,一行人繼續向前。
接下來的路程,出乎意料的平靜。
或許是因為那兩隻鬼王的隕落震懾了其他潛藏的凶物。
又或許隻是在兩次激烈交鋒後,這片絕地暫時進入了某種沉寂期。
但無論如何,也還算順利。
後續時間裡,的確會遇到一些攻擊。
不過都是零零星星不成氣候的。
這些與之前那兩隻鬼王布下的殺局相比,根本不算什麼。
那道人很輕鬆的就隨手便處理了。
有時是一道震波跺腳,地底便傳來慘叫。
有時是一道劍光飛出,陰靈便化作青煙。
有時甚至隻是抬手一揮,那些撲來的凶物便在半空中炸成齏粉。
輕描淡寫。
隨意至極。
而陳陽越是觀察這道人,心中就越是心驚。
此人的綜合實力,實在太強了。
手段層出不窮,術法百出。
任何一種手段,怕是都足以讓同階修士視為壓箱底的絕學。
可在這道人身上,這些手段卻仿佛隻是家常便飯。
想用就用,毫無滯澀。
體術方麵,也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
強得完全不符合‘半步啟元’的表麵境界。
而且陳陽還註意到,那天霜寒氣——道人口中曾自稱‘最得意的功法之一’——自進入白虎之墓一次都冇用過。
對付數百陰靈時冇用。
對付那些地魔與災妖時冇用。
對付那兩隻鬼王時,依然冇用。
根本就不是之前標榜的‘一招鮮吃遍天’。
這道人藏著的底牌,怕是比自己想象的更多更深。
對此,陳陽也隻能將這份心驚默默壓在心底。
……
兩個時辰後,前方終於出現了變化。
霧氣開始變得稀薄。
灰白色的天光也似乎黯淡了幾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水波般扭曲的光線。
在前方不遠處微微蕩漾。
而當一行人穿過最後一片枯林,眼前的景象讓陳陽不由得瞳孔微微一縮。
前方,是一道‘邊界’。
卻是不是山崖,也不是河流。
不是任何可以清晰辨認的地形分界。
而是一道縱橫交錯的裂縫地帶。
無數道空間裂縫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前方那片區域中。
有的長達數丈,猶如一條條巨蛇橫亙於半空。
有的不過尺許長短,好似數柄利刃靜靜懸停。
有的極細極細,細到肉眼幾乎無法察覺。
這些空間裂縫有的靜止不動,有的則在緩緩遊移。
每一條裂縫的邊緣都流轉著令人心悸的黑色光芒。
僅僅是站在邊界之外,陳陽便能感受到那股足以輕易撕碎一切的力量。
“真靈隕落之地……總會發生一係列說不清道不明的事。這裡的層層凶險,明裡暗裡的各種阻礙數不勝數,縱使是精通陣法的大家,耗儘心力也未必能布置而成。”
這時,道人的聲音在前方響起。
語氣感慨,表情複雜。
繼而頓了頓後,話語中又多了一絲敬畏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