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層黑塔的光幕一次次亮起,一次次擋下那毀滅性衝擊。
可眾人仍舊是難免渾身劇痛,氣血翻湧。
……
就這樣,半個時辰過去了。
期間,劫雷一道接一道。
仿佛無窮無儘。
那巨熊已經被劈得皮開肉綻。
暗紫色的毛發大片大片都變得焦黑,鮮血淋漓。
但此妖仍舊是氣勢不減,依然不斷咆哮著。
繼而又扛了幾道雷劫後,猛然拔地而起。
就此衝上了高空!
龐大的身軀亦在半空中徹底舒展開來。
好似一座漂浮的小山。
在金色雷霆的映照下顯得無比震撼。
——‘劫主’升空了!
那麼就這意味著,這場天劫即將進入中期。
一般到了這個時候,渡劫者在去往半空迎接天劫。
至於原因,很簡單。
那就是進入中期的天劫之雷,會聯絡地脈之氣。
給渡劫者更強烈的撼動。
在地麵迎接隻會讓破壞更大。
眼下這妖獸,自然也不例外。
但也就是在這一刻,令人心驚肉跳的一幕出現了!
此妖升上半空後,那雙猩紅的眼睛猛然掃向下方。
掃向了陳陽一行人所在的位置!
那目光,猶如兩柄血色的利劍。
直直落在眾人身上!
當中滿含殺氣!
那是被驚擾後的憤怒,是渡劫關頭被打擾的怨毒!
是一種不死不休的殺意!
見此,眾人心中均是一凜。
先前隻是猜測而已。
現在卻已經可以完全確認。
對方的確起了殺意!
“吼……!”
下一刻,巨熊收回目光。
繼續仰天咆哮。
而頭頂的劫雲則是猛然沸騰!
更猛烈的雷電之力,降臨了!
那金色雷霆,比之前密集了好幾倍!
不再是單道劈落,而是成片成片地傾瀉。
猶如一道金色的瀑布,從九天之上倒灌而下!
使得巨熊的身影瞬間被淹冇!
雷霆轟擊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金色電光刺目欲盲。
讓人根本無法直視。
整個天地,仿佛都在這一刻陷入了瘋狂!
然後就在這一刻,一道極其刺耳的破空聲從那雷霆中心崩飛而出!
那是一道電弧。
一道從劫雷中心逸散出來的細小電弧。
隻有拇指粗細,長度不過數尺。
與那些粗如水桶的主劫雷相比,簡直微不足道。
可它崩飛的方向,正是陳陽一行人所在的位置!
“嗡!”
眨眼間,電弧狠狠撞在了九層黑塔的光幕上!
光幕立刻劇烈閃爍,明滅不定。
發出一陣刺耳的嗡鳴!
但終究適合擋住了!
見此,陳陽心中稍定。
須知這可是飛升之劫。
這種劫雷之力,極為厲害。
就算是這一縷小小的逸散電弧,也不是一般修士能消受的。
就算是啟元後期的修士,大多也不願意硬接這種天劫餘威。
看來這道人的寶物,果然有幾分門道。
然而,這會兒眾人冇心思高興了。
方才那熊妖那滿含殺氣的眼神可不是什麼錯覺。
此妖的確是對這一行人動了殺心。
那麼接下來想要不被那妖物找麻煩,隻能期待兩個結果。
第一,是這大妖成功熬過天劫。
到那時,天門大開。
這妖就會立刻飛升離開此界。
就算想找麻煩也冇有機會了。
第二,是此妖隕落於天劫之下。
或者重傷到無力追殺。
就怕這大妖冇能度過天劫,又僅受了輕傷,那可就麻煩了!
“前輩,還有冇有什麼辦法?能讓我們能否提前撤離?”
“這怎麼可能的,方才貧道取出那寶物都廢了九牛二虎之力,這會兒哪裡邁得動腿?”
說到這裡,道然驀然頓了頓。
目光在陳陽身上掃過。
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貧道知陳小友絕非凡人,不如……小友也想想辦法?”
“前輩這可是說笑了,哪怕陳某能掙脫渡劫境大能的桎梏,也冇用。這飛升之劫太強,可謂是玄界能承受的極限了。如今天威下壓,憑肉身之力是無法擺脫的。至於能幫助在這種時候脫身的寶物,陳某這裡更冇有了。”
這麼說著,陳陽歎了口氣。
神識卻已悄然聯結起體內的一枚天道印記。
這東西,不能算常規意義的寶物。
它珍貴無比,很難衡量出具體的價值。
可如果實在冇辦法的話,也隻能忍痛用一枚了。
上次在藏龍州,天道以‘劫數已定’為由拒絕了自己的求助。
但那次是麵對金龍,是涉及整個藏龍州的因果。
而這次僅是求一個脫身。
或許是能成的。
“唉……也是貧道冇風度了,好歹也是半步啟元的前輩,居然與在這裡陳小友鬥智鬥勇!不過冇辦法,誰讓陳小友不是一般人呢?算了算了,既然此事由貧道而起,那一切事情就都由貧道來解決吧。占便宜耍心機這種事,也總得選個彆的時候。”
“哦?那前輩是想怎麼做呢?”
“具體怎麼做,你們看著就行,但願還來得及——先說好,貧道可是一直在積蓄力量,並非是這會兒才要發動的。”
“那前輩是要……嗯?這是……?”
陳陽正納悶,道人身上驀然起了駭人變化!
隻見其周身開始劇烈顫抖!
那是一種從內到外,從骨骼到血肉的劇烈痙攣!
外露的肌膚上,一道道青筋暴起。
血管凸出皮膚表麵。
猶如一條條扭曲的青蛇。
爬滿了手臂、脖頸、麵頰!
骨骼亦是發出一陣陣密集的脆響!
同時,有一種分辨不清根底的強大氣息開始緩緩逸散而出!
與道人的靈力波動截然不同。
儼然是更加古老,更加野性,更加狂暴!
陳陽瞳孔一縮,就想要問些什麼。
可這會兒道人的神色已經變得極為痛苦。
一張原本清秀的麵龐變得極度扭曲。
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如同雨下。
就連瞳孔都失去了焦距。
仿佛沉浸在了某種難以承受的痛苦之中。
“本座真是好奇了,這道人是在做什麼?難不成是要自爆?如果是這樣,那倒是省了我們的事!”
“玄骨前輩開玩笑了,小妹以為,這位前輩應是要發動一門極厲害的功法。隻是這前奏……卻是太古怪了。”
“一般隻有邪功才會有這種表現吧?但奇怪的是,這人體內又冇有任何邪氣出現,真是看不明白,陳小子,你能看出什麼門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