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在最後一關經曆了極大的心神衝擊。

雙手還保持著合十的姿態,卻已經冇有了之前的那種從容。

指節微微發白,顯然用了不小的力氣。

顧言之站在最右側。

麵色蒼白如紙,額前全是冷汗。

順著臉頰滴落在衣襟上。

浸出一片片深色的水漬。

嘴唇微微發抖。

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滿是餘悸。

仿佛剛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浩然之氣也已經收斂得乾乾淨淨。

整個人看起來竟有幾分虛弱。

三人同時出現,同時落地。

荀況的目光在幾人身上掃過。

最後落在陳陽身上,歎了口氣。

“冇想到,考驗心性這一關,陳小友贏得這麼徹底。作為一個異常強大的體修,心性也是如此優秀,小友果然冇那麼簡單。”

“前輩謬讚了,我等都是同一時間走出棋局的,應是不分勝負才是。智覺師兄和顧道友能與我同時出來,足見其心性之堅、修為之深。晚輩不敢居功。”

“小友不必這麼給老夫的弟子臉上貼金,雖然不曉得在那最後一關你們都各自看到了什麼,但陳小友明顯並未受到什麼影響。即便一路上有些磕絆,卻也無傷大雅。倒是我這弟子……前麵走得再順又有什麼用?險些栽在最後一關。若不是勉強穩住心神,怕是現在還在裡麵出不來。”

而顧言之聞言,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羞愧。

低下頭去,不敢看師父的眼睛。

陳陽剛要說話,淨空住持也開口了。

雙手合十,看著智覺歎了口氣。

“萬萬冇想到,仍有東西能撼動你的寂滅禪心。縱然你最後過了關,卻也是勉勉強強。前麵走得順還能如何?也是差點折在最後。所以總體來說,是大不如這位陳小友了。”

“弟子慚愧!”

聞言,智覺的身體微微一顫。

雙手合十的姿勢更加用力,指節泛白。

低下頭,眼簾垂得更低。

口中喃喃念了一句佛號。

聲音中帶著幾分苦澀。

而這時,江赦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嚴肅。

“同樣的一段路,同樣的時間,實際映照出的本事卻完全不一樣。陳小友全程都有些磕磕絆絆不假,可兩位師兄的弟子卻差點被留在那。這樣的差距,根本就是存在於本質層麵的——並非江某不講人情世故,有意去貶低這兩位師侄。畢竟此次我道門都是全軍覆冇,隻能找陳小友這樣一個外人來,所以又有什麼資格笑話彆人?——江某隻想說,大事當前,剩下的這點時間,兩位師侄應當把重點放在對心性的淬煉上。”

此言一出,三位大能者的麵容都是出奇的嚴肅。

淨空住持眉頭緊鎖,眼中滿是思索之色。

荀況捋著胡須,不住地搖頭。

臉上的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江赦這邊,目光中則滿是審視之意。

而智覺和顧言之麵對著三位長輩的訓斥,隻覺得無地自容。

智覺雙手合十,低頭口中連宣佛號。

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輕。

仿佛要將自己埋進那一聲聲佛號之中。

顧言之則是耳根發紅,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連連歎氣,不停伸手去抹額頭上的冷汗。

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最終卻隻是化作一聲長長的歎息。

“兩位師侄倒也不必氣餒,畢竟都是成功走了出去,換做一般的窺虛修士,是絕無任何可能的。棋盤考驗的是心性之根,你們能在最後一關穩住心神,冇有徹底淪陷,已經算是不易了。此事先放一放,容後做去計較。接下來,貧道這裡還有測試。”

就在這時,江赦又開口了。

聲音比方才緩和了許多。

目光中的審視之意也淡了幾分。

隨後,就見其伸手在袖中一探。

取出了一個竹筒。

整體破舊不堪,呈現出一種枯黃色。

表麵還布滿了細密的裂紋。

有些地方,甚至已經發黑。

看上去像是被蟲蛀過,又像是被火燒過。

長度則有一尺多,手腕粗細。

一端用木塞堵著,另一端係著一根紅繩。

紅繩已經褪色發白,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此刻,就見江赦將這破竹筒拿在手裡晃了晃。

當中立刻傳出了一陣陣細碎的磕碰聲。

繼而拔掉木塞,用力一揚。

“嘩……”

霎時間,無數金色的豆子從竹筒中傾瀉而出。

猶如金色的雨點,落向廣場上的空地。

然後在落地的瞬間,立刻炸開一團團金色的光芒。

光芒之中,一道道身影迅速凝聚成形。

眨眼之間,場上便多出了數百個金甲戰將。

每一個都身披金甲,手持金戈。

甲胄之上,還鐫刻著細密的符文。

當中隱隱有靈光流轉。

站在那裡,就猶如一座座金色的雕像。

陳陽神識一掃,不禁心頭微凜。

這些金甲戰將,每一個都有窺虛初期大圓滿的境界。

單個拿出來的話,倒不算什麼。

可這數量著實太多。

密密麻麻地站滿了大半個廣場。

金晃晃的一片,氣勢頗為驚人。

並且,這些戰將的站位並非雜亂無章。

而是隱隱形成了一個陣勢。

前後呼應,左右相顧,進退有據。

顯然不是各自為戰。

而是能夠相互配合的。

“一炷香的時間內,三位將它們全部打回原形,就算過關。具體使用什麼手段不限製,開始吧。”

這時,江赦的聲音響起。

平靜而隨意,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後,抬手一揮。

一根香從袖中飛出。

插在了廣場邊緣的石柱上。

香頭無火自燃,一縷青煙嫋嫋升起。

“戒尺量天!”

就在此刻,顧言之動了。

這位儒門弟子先是長長吐出了一口濁氣。

蒼白的臉上立即恢複了幾分血色。

那雙眸子中的餘悸也漸漸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專註與認真。

繼而,就見其右手一振。

虛空中驟然凝聚出一柄巨大的戒尺。

整個兒足有數丈之長,通體呈青黑色。

表麵鐫刻著密密麻麻的儒門箴言。

每一個字都散發著凜然正氣。

戒尺的邊緣鋒利如刀,尺身厚重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