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之後，安安終於開口了。
隻是聲音比方才輕了許多。
“這……這又是為什麼？”
“經過方才的大戰，這個界麵馬上就要破碎掉了。”
“安安，你的意思是……”
“所以我要維持這個樣子，這樣界麵才不會破碎的……”
“那……冇有彆的辦法嗎！”
“眼下是冇有的，這個界麵並不屬於什麼洞天福地，乃是獨立的小世界。破碎之後，就算哥哥真能抗住那些空間碎片的切割，也會跌入星空之中。所以，這個界麵不能碎。”
“那也不能讓安安永遠保持這個狀態留在這裡啊！”
“冇關係的呀，我會等哥哥。我相信，以後哥哥一定會有辦法帶我走的。到那時，我就可以一直陪著哥哥了。”
“是這個道理不假，可是……哥哥難以接受！”
這一刻，經曆過數次生死一線的陳陽不禁紅了眼眶。
雙拳緊攥，幾乎要捏破皮膚。
身體都抑製不住的微微顫抖起來。
在這個情況下將安安帶走，哪有那麼容易？
這怕是一百個渡劫境捏在一起都遠遠不夠的！
而自己，究竟什麼時候才能做到？
“哥哥怎麼也任性起來了呀？不能學安安呀，哈哈……嗯，我是很相信哥哥的。當初我要想拿回靈識，在那個女人的幫助下也能做到，但也會形成今天這樣的局麵。而那個女人之所以冇這樣做，大概就是因為想要重新將我帶離此界很難。不過，我是相信哥哥的。”
“那，關於當初的事情，安安都還記得些什麼？”
接下來，陳陽沉默了很久才重新開口。
重逢之時，竟也成了告彆之時。
這是之前萬萬不曾料到的。
對此，陳陽想說很多很多的話。
關於告彆，關於安慰之類的言語。
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一個相關的字眼都說不出來。
最終，索性選擇了詢問安安的記憶。
因為，這在日後或許會起到什麼幫助的。
“關於記憶的事，哥哥恐怕要失望了。除了我剛才說的那些，彆的都不記得了，有點可惜……不過，好在剛才我贏了，哈哈！既然如此，其他的都無所謂了嘛！”
“安安確實很厲害，關於記憶的事情，實在想不起來就算了。嗯……還有一件事哥哥也很好奇，剛才安安身上的那種光是什麼？這又是什麼本源之力呢？”
“這不是什麼本源之力呀，我本源之力的表象隻是那種綠色的光。至於哥哥說的那種，是我後麵才得到的……嗯，先不和哥哥說了。剛拿回了之前的缺失的那一部分靈識，現在安安要睡一覺的，這樣才有利於融合。那麼，我就等著和哥哥再見麵了……對了，哥哥不必擔心我，以此界現在的狀態，就算那女人都不容易再進來的……”
說話間，安安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遠。
到最後幾個字時，已是微不可聞。
樹冠不再搖曳，葉片亦不再沙沙作響。
那翠綠色的光芒還在，卻變得安靜了。
像是一個睡著了的人在輕輕呼吸。
至於那無名之光，也緩緩回到了安安的體內。
而陳陽站在枝丫上，則是良久無言。
足足緩了大半個時辰才稍有緩解。
才勉強讓心中的波瀾不再那麼強烈。
隨後，陳陽深吸一口氣。
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許多靈光閃爍的靈材。
開始按照周通傳授的方法煉製輔料。
有了這東西，才能完成那終極法器。
從而讓古滄瀾有人前顯威的機會。
……
就這樣，數種材料在靈火的灼燒下漸漸融合。
漸漸的化作一團瑩白色的液體。
最終自然冷卻後，便凝固成了一塊拇指大小的石頭。
這東西呈半透明狀，內裡有隱隱的光華流轉。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沉睡。
入手溫潤，不涼不熱。
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安穩感。
——成了。
見此，陳陽連忙將其收入儲物戒指。
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而後便坐在枝丫上開始安靜的等待。
直到，此界麵的排斥之力降臨。
……
不知道多久之後，陳陽再次睜開了眼睛。
發現自己正站在山穀中央的那座祭壇上。
天光明亮，山風清冽。
四周的陣法還在運轉。
靈光流轉，符文閃爍。
而祭壇周圍，則站著很多人。
江赦、淨空、荀況，還有三教的其他修士。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陳陽一個人身上。
“智覺道友和顧言之道友的魂魄，我帶回來了。如今，真聖已徹底隕落。亂星界倒是還在，但已經成了一方幾乎徹底封閉的死域。”
站在祭壇上，陳陽沉默了很久。
隨後，伸手在儲物戒指上一抹。
取出了那枚養魂木。
其上，正有一金一青兩道紋路安靜地閃著微光。
而祭壇周圍，是一片死寂。
……
“陳小友，真聖……當真已滅？”
最終，還是江赦最先回過神來。
但聲音仍是不免有些發緊。
“當真，真聖——也就是團光影已經徹底消散了。就算亂星界仍有真聖的一些殘留氣息，也不可能再成氣候。主體完全隕落，乃是陳某親眼所見，是千真萬確的事情。”
“原來如此……”
聞言，江赦與淨空、荀況對視一眼。
三人的臉上都有一種說不清的表情。
有釋然，有感慨。
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悲戚。
這恐怖的心腹大患，終於解決了。
可付出的代價卻也比預想中要大得多。
“智覺和顧言之……他們是怎麼隕落的？”
又沉默了一陣，淨空住持了開口。
此刻，這位老僧雙手合十，眼簾低垂。
金色的佛光在身周明滅不定。
陳陽聞言，則立刻將亂星界中的經過簡要地說了一遍。
諸如法相變異，論道平原的聲音蠱惑。
罪煞之血長橋上的意外，時空錯亂區域的幻象……
陳陽說得很細致，幾乎冇有一帶而過的地方。
唯有涉及安安的部分，是隻字未提。
隻說真聖的意識碎片滲透進了核心區域，二人先後燃燒本源為自己開路。
這一刻，陳陽冇有說謊。
隻是冇有說全而已。
而眾人聽完，久久無言。
荀況閉上了眼睛，枯瘦的手在微微發抖。